第074章
钥匙
他们给我安排了三个保镖，每天都有人陪着我熟悉环境。外公安排一间两个居室的小公寓，公寓中间有一个鱼缸,
鱼缸裏的鱼很可爱，书房的架子上书很少,
没有爸爸喜欢的那一本。”
“我在刚来的那一天和外婆一起吃饭,
然后就离开她独自生活了。她看上去过得不错,
人也容光焕发。我在她的公寓还能看见云层，我们就像住在天宫上。您见过那件公寓吗,
漂亮极了。就是排风系统可能有些问题,
扇叶呼啦啦地响,
外婆可能习惯啦，但是吵得我耳朵疼。”
“她住进去的时候我早就离开高塔了。宝琪，你在那裏要听威廉的话,
知道吗？还有，帮你爸爸留意卡特拉尔军工的的想法，我们爱你。”
温情脉脉的通话在听筒的一阵忙音之后结束。宝琪转头看向威廉。它知道，这份语音记录很快就会被刻录进磁带，然后送到关註它的人的办公桌上。说不定在它离开高塔之后，还能锁在某个檔案室的消磁柜裏，像砖头一样保存二十年。
“妈妈让我听您的话，”宝琪说,
“爷爷,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去上学吗？”
威廉摇头,
“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说完，他递给宝琪一个芯片,
然后对它说：“三天的时间足够你下载所有高塔常识以及人文社科知识。你先回到公寓，让助理给你插上。”
时间并不是高塔最主要关註的问题，他们更看重的是宝琪在城镇所掌控的信息的时效性。说起时间，他们大可以像对待安东尼奥和乌尔多尔那样，让它活上七百年，慢慢去学，去享受人生。但是，七百年后的宝琪与现在的宝琪在城镇的重要性完全不同。
七百年前，乌尔多尔是加布艾尔的小宝贝，她的牺牲令加布艾尔感激不已；七百年后，加布艾尔早就把她的房间当成储藏室，用来放那些过时的皮包杂物。
同样的，更不用提七百年后的城镇——高塔要的是一个能够尽快替代安东尼奥的听话傀儡，而不是一头精细饲养、肥瘦相间的猪。
于是，他们将所有信息粗略打包成块，像对待中下层工人那样，让它自行下载学习。速成当然有风险，说不定宝琪刚插上芯片，就会变成一坨烧焦的五花肉。但是，这对于高塔来说无关痛痒。
让猪王再生一只就是了。
卡特拉尔军工的高层内斗不止，但是以威廉为首的派系显然对宝琪工具化程度大于人文关怀。实际上，宝琪来到这裏就从未感受到什么柔情的一面，塔面向它的只有威严、冷漠和等级观念。
令卡特拉尔军工欣喜的是，这个孩子平静地接受他们给予它最冰冷的一面，也温顺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即使它是一个低同理心的刻薄的孩子。高塔也驯服了它。
它也终将同化它。
“好极了。”宝琪对079b说，“还好我来之前，他们给我装上了义体。”
特工温柔地找到后脑插孔，帮它把芯片插进去。她说：“在您醒来之前，我会保护好您。”
“麻烦你了。”
特工朝宝琪露出得体的微笑。
意识浸入数据海，它仿佛行走于水面之上。宝琪又看见巴特拉格亚那个旋转的脑子，唯一与过去不同的是，它穿上一身古希腊式的长袍。
“我学会知耻。”f-01——巴特拉格亚之脑说。
“那你要离开伊甸了。”宝琪走近它，试图去解开它的衣服。投影下来的脑子并无实体，但是它也蠕动一下，远离宝琪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