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缰绳
得到什么?
这句话从机器口中说出来实在是令人发笑,
毕竟机器只是人类创造的商品,不是吗?
但是如今,机器披上人皮,
站在自认为是它同类的人面前,他们在人格上却惊人的平等了。
所以,
“人格”这种抽象的精神概念在物质世界也还是需要一种依托。一具会流血的、无所畏惧的躯体。宝琪想,
如果站在这裏的是加布艾尔、a-c的任何一位女士——高塔任何一位工人,
他们都无法对温加尔这样说话。
因为他不仅仅是面前这个衰老得好像枯木一样的老人本身,还是“操/他/妈的温加尔”,
那个庞大的白色实验室。
“我并不畏惧您,
恰恰相反,
当您选择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您就已经开始畏惧我了。”宝琪说着,脑海中回想起的却是它与领袖第一次见面时,
领袖大声喊它“士兵”时的情景。
温加尔是个庞然大物,而宝琪呢?
它也并非只是一个虚弱的个体。
聪明的机器早就摆正自己“留学生”的身份,就像它过往所做的那样,精准地在覆杂的关系中找到最有利的地位,就像幼小的蜘蛛留在巢裏踩着其他大蜘蛛的网,拨弄丝线去用毒液心安理得地融化他们的猎物。
它是一个弱势文明的代言人,在自诩“文明”的世界裏是个天然的弱者。“文明”是种喜欢遮羞布的东西,再丛林法则的社会都会为了维持内部的稳定而去宣传一些温柔美好的东西。
——高压、冷酷——悯弱、慈悲——
塔从感情上试图驯化一个弱者,
就像温加尔这样。
但是,
当弱者开始谈论利益,一种城镇带来的微妙利益输送与阶级立场就会瞬间扭转他们之间的局势。
从前,
领袖扮演了那个背叛者。
如今,轮到宝琪了。
而领袖需要背叛的是他所领导的臣民,
宝琪需要背叛的东西还需要再加一项——它的父亲。
于是,卡特拉尔为它创造全新的情感纽带,即外祖父母;同时,也向它暗示他们将是它在高塔的利益后盾。
加布艾尔并不可靠,威廉从一开始就说过,真正能够信任的并不是外祖母那种早就被权力边缘化的“云层触摸者”,而是威廉这样的“天空住客”。卡特拉尔与宝琪算是一种天然同盟。
温加尔也正是看穿加布艾尔的边缘化,于是渴望用这样的一条线来联络宝琪,目的也不外乎是那几项——
人体、社会实验。
从这一点看来,这些大公司还真是没有任何区别。
温加尔对宝琪失礼问题表现出一种隐晦的厌恶,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正试图用一种彬彬有礼的态度回答它:“城镇一直生活在卡特拉尔的控制下,变成一个巨大的社会试验场。宝琪,你就不想为你的同族做些什么吗?”
“说起来,我一直以为那裏是你们的垃圾场。专门用来回收旧的、坏掉的、不要的东西。”宝琪说着,也软化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