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固执地举着那罐李干,心说:你非要一路吐回家才要自己拿李干吃么。
一旁大妈看见这么漂亮柔弱的少年晕得脸色煞白,忍不住责怪余景:“小伙子,你弟弟都这么难受了,怎么不赶紧餵他吃一粒啊?”
“是啊,他都没力气拿了。”
“可怜见的,这孩子嘴唇都灰白了,快给他摸摸后背啊。”
七姑八婶七嘴八舌地议论,余景看了看缩在座位上的人,面无表情地捏起一粒李干递到方君泽嘴边:“张嘴。”
方君泽掀起眼皮虚弱地看他一眼,吃到了李干,还亲到了余景的手指。
那嘬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只有两个人听见。
方君泽虚弱地笑:“谢谢哥。”
余景脸红了,红到了耳朵。
大妈们看到兄友弟恭这一幕满意了,纷纷收回视线,继续低声聊着家常。
昏昏沈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余景醒来时,发现两个人脑袋靠在一起,肩挨着肩。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正襟危坐。他这一动,方君泽“啊”了一声,脖子崴到了。
于是,下车时有一位美少年在一车人的註视下,歪着脑袋,步履蹒跚。
余景:“要不先去医院?我不是故意的……”
方君泽因为角度,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他:“没事,回去热敷一下。我说余老师,您能站我右手边吗?我看不到完整的你,身心备受煎熬啊。”
余景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累得面红耳赤,并不是因为方君泽的话而脸红。但方君泽看他样子相当受用。身残志坚的傻子方任何时候都不忘记欣赏他的余老师。
在车站打车回了家,余景顾不上整理地上的一袋又一袋,去洗手间放了热水,准备热毛巾。方君泽在客厅做着颈部运动,叫声夸张地“啊啊”叫,一面做一面偷瞄着急紧张的余景。
余景端了脸盆出来,问:“君君怎么不在家?”
“我们的儿子送宠物医院了,等下接回家。”
我们的儿子?余景把毛巾绞了绞,拍在方君泽的脖子上。
一声惨叫,情真意切,不是演出来的。
等余景把冰箱的保险冷冻塞满,他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方君泽已经侵入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起生活”二字多么朴素又包容万象:他们共用一间大屋子,一起吃饭,一起学习,接触对方越来越多的过去,一开始只是作息同步,到现在,余景能感受到方君泽在渗透影响他的情绪。
余景关上冰箱门,心想:他快高考了,再坚持一下。
把家裏的土鸡放锅裏炖,余景就问方君泽君君所在的宠物医院。
“就我们家对面那条街的那宠物医院。等等,你要去吗?我跟你一起。”说着,方君泽把毛巾丢脸盆裏。
余景说:“你脖子不是崴着吗?”
“我脚又没崴。就是脚崴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接儿子回家啊。”
听方君泽理所当然的语气,余景不予理会,拿了鞋柜上的钥匙就出门了。
君君在宠物医院呆了几天,整张大猫脸都写满了不爽。看见两个爸爸来接它了,它甩甩尾巴,冲身后瑟瑟发抖的英短叫了两声,昂首阔步走向余景的臂窝。
方君泽看自己儿子跟余景更亲,突然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悲伤之情。他摸摸君君的脑袋,君君扭开,在余景胸口蹭了蹭:“喵呜喵呜。”
跟你一样记仇的。余景摸摸君君的脊背,看一眼方君泽想。
之前还担心君君在这裏受委屈或者会被其他猫欺负。听了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说法,他们才知道,绝对是他们想太多了。
君君一回家,家裏就热闹多了,它几天没回自己老窝,一回来就上蹿下跳巡视领地,一改以前吃饱就睡,睡醒就踩方君泽的作风。
余景露出了久违的笑。见状,方君泽内心泪如泉涌:想不到他在余景心中的地位,还比不上自己养的猫。想不到他要跟一只猫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