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偏远山村裏,老黄牛迈着沈重步子慢悠悠地从一个青年跟前走过。突然老黄牛的尾巴翘高了些,紧接着在地上砸下几块黑色块状物。青年正在搜索信号的动作一顿,皱眉走开了。
此人正是在山村裏拍戏的方君泽,他在为信号发愁。
最近一次和余景联系是四天前,微信页面留着余景回覆他的“我也想你。”
这几天,他连微信都发不出去了,爬树登高举着手机等信号。常常是发现一格就惊喜地握紧手机不敢动,生怕动了一下那一格信号就给晃没了!
方君泽一有空就掏手机看信号,还嘱咐小林,随时随地通知下手机能通讯了。弄得小林一边照顾他一边盯手机,连锁屏都取消了。
想不到,思念是如此的蚀骨,让分隔两地的人望断手机的另一端。
因为联系不上方君泽,余景就没把自己的打算和对方说。左右学校快放寒假了,他想如果学校放假时候方君泽还没出山,那他就过去找他。
这没什么的,看望男朋友很应当。
余景的脑海跳出“男朋友”三个字,嘴角往上翘了翘。
结果方君泽还真在剧组呆到了余景学校放寒假。
其间,余景抽空去方君泽家裏做做卫生,也去他原来住的房间看了,一成不变,书桌椅子床铺等等都罩着防尘罩,就连书本的摆放顺序也跟他当年离开时候一模一样。
物是人非是相当伤人的,留下的事物会提醒人触景生情,触了目惊了心,偏偏沈默光阴会暗示你有些事有些人不想起不代表忘记,只是被浸没在时间长河裏,因为沈重所以沈没河底。
在那天之后,余景就再也没有遇见方以荣了,他旁敲侧击问过老余和余容家裏的近况,都没有任何异样,他心裏忐忑,七上八下的,说不清楚方以荣这是攒了大招要给他家来个毁灭性打击还是……方以荣转性了?
如果想知道答案他完全可以去问童生,事到如今,童生是肯定知道他和方君泽的关系,可他又不想来个节外生枝:万一没有动静的方以荣知道了自己去问童生,问他方以荣怎么还没有行动,方以荣会不会为了不想“让他失望”真做出了什么。
还真别说,像方以荣那种阴晴不定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余景跟家裏说了一声,只说去那山村散散心,亲近大自然,老余在电话裏一反常态的支支吾吾,嗫嚅半天说:“那……你自己要註意安全。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不用我强调……”
余景焦急着想下一刻就飞到方君泽眼前,没註意老余话裏有话,应了一声忙挂了电话。
出发前,还是联系不上方君泽。他想了想,还是发个消息吧。
于是,余景给方君泽发了条短信:“我现在出发去找你。我想你了。”
自然是等不到方君泽的回覆,他背了个背包就上了辆开往那小山村的大巴。
越靠近山村余景越感觉到寒冷,他裹紧身上的大衣,将脸藏在衣领下,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外面阴云密布,遮住了群山和密林,连绵一片都是墨绿色,跟天边的云连在一块,分不清彼此。看着天气,估计是快下雨了。
余景暗道倒霉,他没带雨伞。
口袋裏的手机还是没动静,他拿出来一看,信号时有时无,经常是大巴拐个弯,信号出现一格;再长驱直入,信号突然消失。无怪乎方君泽一逮到通讯正常的机会就马上跟他互诉衷肠与相思。
乘客裏有两个女生叽叽喳喳,悄声交流方君泽的行程安排。余景留意着听了一会儿,判断她们应该是冲方君泽来的,看模样也就十八九岁,不知道是哪裏的大学生,学校放假没,家人知道么。
余景不禁操起了心。
车子驶进一个露天车站,天开始下起了大雨。余景一看窗外迷蒙蒙的一片,露天车站,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他左看右瞧,在车子停稳前,务必要寻到一个挡风遮雨的地儿,不然这冬天淋了雨可不是开玩笑的。
停车场地面坑坑洼洼,乘客像坐摇摆车一样左摇右晃。好不容易等车子停稳了大家才长舒一口气。
司机操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倒撩倒撩,全部下侧次!”
余景也跟着大家站起来,打算冲刺到两百米远的小卖部躲一会儿雨。
他把背包举到头上,正打算百米冲刺,身后那两个女同学的其中一个说:“嗨,我们带了两把伞。”
暴雨如註,雨伞聊胜于无,好在伞大,勉强保了个上半身干燥。三个人在大雨中结伴穿行,雨声入耳,交流全靠吼叫。
短发女同学姓何,挽着另一个中长发的同伴说:“我和方方一考完试就来啦,谁知道天气预报准了一次,真下雨了。”
余景:“你们是来找方君泽的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方方一问完就想起余景应该是听了她们在车上的谈话猜测到的,于是自己恍然大悟后羞赧一笑,又问余景,“您是来这裏……”
“来看我对象。”
“哦——”小何跟方方了然,“你看,老天被你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