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将会编入哪支军队?统兵者又是何人?”蛟儿退而求其次,想要打听一下消息。
“这个嘛,那我就不知道了。”白泽摊开手,摇了摇头,“军务方面,一向由东皇陛下掌管,这调兵遣将,也是由商羊负责,虽说他是我的道侣,但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也不好妄加干涉不是?”他一脸为难。
“不过道友也不用太担心,妖师麾下的战将,在以往的征战中,皆是战绩不俗,无论如何也会得到一个好的职位的。”白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蛟儿心情更加沈重了。战绩不俗,再加好的职位,那么在巫妖大战中,就很有可能会是前锋,那死伤率,就会大大提高。
但蛟儿偶然间低头,撇到自己心口时,突然想起了师父交给自己的那枚召妖令,心裏不由得安定下来。
“既如此,那我也不勉强妖帅,只是,如今我重孝在身,也无法担当什么重任,北冥海的水族们又长居天庭,还望妖帅多多照应。”说着,蛟儿拱手行了一礼,郑重其事的对他道。
“道友严重了。”白泽赶紧扶了他一把,“同族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只是,”他话头一转,“说到这个守孝的事,我就不得不多说几句了,若是不顺耳,道友大可不必往心裏去。”他提前打预防针。
“妖帅但说无妨。”蛟儿抬了抬手,示意他讲。
“按理说,道友为母守孝无可厚非,只是我听说白矖已经将蛇族事物托付给了你,那么,你与我妖族众首领之间的会面想必不会少。”
“再者,巫妖大战在即,谁也不知何时开战,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那么每日交际来往必不会少,你这一身孝服,是否有些,”白泽没说完,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懂的。
“当然,我只是建议,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白泽见他不回答,神情也有些不妥,立刻开始描补。
“妖帅良言,蛟儿受教,这方面,我会註意的。”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只是他垂在衣袖中的左手却紧紧握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半圆形的印记。
“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白泽见他这幅样子,稍稍放下了心,“不过须臾未见,道友却是变了不少。”他感嘆了一句。“若是腾蛇道友看到你如此,定会感到欣慰的吧。”
“我师父,娘亲,外祖父,皆遭人算计,身死魂灭,若我还似以前那般,岂非没有心肝之人?”蛟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不知怎么的,白泽这会儿有点心虚,不说别的,就是妖师陨落这事儿,他还真是参与来着,而且就算妖师陨落,这时候,他心裏确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悲伤。
“说的是,说的是,”白泽让他这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
蛟儿把思绪拉了回来,他看了看身上的白衣,完美的遮住了裏面所穿的生麻孝服,想起白泽的话,心绪难平,但最终他也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殿,随后化作一道浅蓝色流光飞驰而去。
他心裏想着箭羽,正要去九重天看看他,谁知在他离开三十三重天之前,突然想起了还在受刑的敖顺,不由得脚下一顿,转头去了斩妖臺。
等他快到的时候,远远的便能听到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心裏不由得涌出一股快意,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就在他要上前细细看看敖顺的惨状的时候,却被等在一旁的烛龙拦住了。
“蛟儿,你怎么来了?来看你父王吗?”烛龙对他道。
“我没有父亲!”蛟儿冷若冰霜,越过他就要往那边走。
“你先等等。”烛龙拽住了他,“这场面太血腥了,不适合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他挡在他面前,一脸关切的对他道。
“对了,你那个朋友如何了?就是那个白衣少年,上次我观他气血不足,虚弱的很,如今他的伤好了吗?”烛龙仿佛不经意间问出了这话,他兜兜转转,终于问到了重点。
‘他还在打庚辰的主意!’蛟儿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瞬间气愤不已!
“我出来挺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家裏怎么样了,可偏偏这刑罚一时半刻的结束不了,不如,你替我看一会儿可好?”烛龙打的好算盘,他想着把蛟儿留下,妖族的四位星神就算义愤填膺,怎么也会顾及着他这个失了母亲的孩子,不会真的把敖顺往死裏打。
烛龙虽然想得好,不过也没抱什么太大希望,毕竟,蛟儿和敖顺的关系有多恶劣,他很清楚。
谁知他却等来了一句,“好啊。”
“你说真的?”烛龙有些不敢相信的再度朝他确认道。
“自然!”蛟儿微微点了点头。
“那他就交给你了。”烛龙当下就拍了拍蛟儿的肩膀,随后就要走了。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你若嫌他死的不够快的话,尽可以走。”
“……”,烛龙缓缓的把脚收了回来。
蛟儿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这裏,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看某个渣龙受刑了,烛龙的话,令他再度警惕起来,龙族还在打庚辰的主意!
这让他非常不放心,而且不知为何,蛟儿有些心神不宁,他隐约觉得要出什么事了,如今他一门心思想去看看庚辰,亲眼确认一下他是否安全。
一道浅蓝色流光飞驰而下,穿越天与地的界限,直往昆仑山而去,只是半路上,他却感觉自己浑身气血翻腾,眸中红光不时闪过,胸口处疼痛不已,他知道,是冥河的内丹在作祟。
蛟儿疼痛难忍,甚至连神智都在模糊,冥河内丹的力量太过霸道,以他如今的修为和道行,还不足以驾驭,若非他体内之前就有他师父鲲鹏给他的内丹支撑着他,恐怕他早已失去理智,彻底沦为杀戮机器了。
如今的情况刻不容缓,他很快落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山崖之上,扶着一颗古松,缓了几口气后,盘腿坐下,开始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