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柳娇娇搂着被子坐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的柳箐箐，她果真是小瞧了这位五妹妹。
别的地方不敢说，可望京作为顾景曜的老巢，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
想起早上醒来时，顾景曜一边笑眯眯的喂她喝粥一边说的事情，虽说当时她沉迷美色注意力全放在了顾景曜的脸上，可到底一心二用没错过有用消息。
柳箐箐竟然还有这个本事，柳娇娇双手躲在被子里，暗自掐了掐，若是她没算错，柳箐箐比她还要小上两岁，过年也不过才12岁。
“柳娇娇，何必装作无知呢。”柳箐箐铁青着一张脸，昨晚上她这两年的布置仅仅一夜的功夫少了大半。
最关键的是，对方专门揪那些二王爷不知道的点子。
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柳箐箐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仔细想想也是，柳娇娇从来就不是个蠢笨的。
“柳娇娇，你就好好听我的安排不好吗？”柳箐箐阴森森的瞪着柳娇娇，声音轻柔，却说着天底下最恶毒不过的话，“好歹姐妹一场，虽说不喜欢你，可我到底欣赏你，毕竟这年头，在柳家敢直接和柳长宁过不去的也只有一个你而已。”
“你若是听话的，现在已经拿到我给你留下的银子被送到乡下去了，你本来就是乡下来的再回去不好吗？柳娇娇，你为什么要回来？”
“乡下？”柳娇娇嗤笑一声，原本看着窗外的目光看向柳箐箐，“给我灌药，把我送到青楼里，柳箐箐，这就是你所谓的安排？”
“如果我不逃出来，你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吗？”
想到哪位的凶险，柳娇娇肩膀一抖，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见对方一脸不在乎的盯着自己，半响，嗤笑一声。
抱着被子重新躺好，外面天冷，难得有了老夫人的吩咐，她就是在床上躺上几天也没人敢管。
躺好，看着门口的柳箐箐，摆摆手，“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赶紧走吧，以后再见，咱们各凭本事吧。”
“你放心，我会走的。”
柳箐箐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被柳娇娇给影响到，反而在听完她的质问后，不屑的撇撇嘴，“柳娇娇，不过就是陪一个男人而已吗？若不是看在你还有这点用处上，你觉得我会放你一命？”
“要怪就怪你引起了他的注意，我不想你死的，可谁让我就是容不下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呢。”
“柳长宁也就罢了，我现在奈何不了她，可你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女人凭什么？就凭你那个已经被诛九族的外祖家？”
“哈哈哈哈，柳娇娇，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柳箐箐仰着头，大笑着，直到眼泪从眼角缓缓滑下，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疯了就滚，别在我这里犯病。”
没好气的把手边的枕头朝着柳箐箐的方向就扔了过去，就见对方不散不避的站在那儿，直到枕头重重的落在身上。
她承认，她疯了。
十岁那年，她在柳长宁的及笄礼上第一次见他，整个柳家包括顾家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盯着柳长宁，她永远比不上柳长宁，可那又怎样，他不还是要和她在一起吗？
每次看着柳长宁和顾家柳家在他面前围着转的时候，她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心。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答应她，等她及笄后，就会迎娶她。
他的正妃的位置，永远给她留着。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帮他做事，她手底的人和银子都是他给的，可她从来不敢偏信男人，所以给自己暗暗留了一手。
可就在昨夜，她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没有了。
想到那个男人在信里责骂她的话，柳箐箐就觉得心揪着疼。
心里不停的想着这两年他们相处的时光，柳箐箐盯着柳娇娇的眼睛里像是浸了毒一般，都怪这个女人，若不是她的出现，他们也不会出现争执。
不论如何，她不允许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柳娇娇，既然你回来了，那就给我记得，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有本事，你就日日防着。”
随后，冷笑一声，柳箐箐甩甩袖子，转身就走。
听到房门“砰”的一声被摔上，柳娇娇才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这么嚣张，以为她怕了吗？
年关将至，不过还没等到新年，二房和三房的人就先回来了。
二老爷和三老爷在外任职，三夫人也一直跟着丈夫在外地，倒是二夫人是两个月前才过去，走的时候带走了二房的子女，还有大房除了她以外的另外一个庶女。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来的时候，柳娇娇正拉着清音在聊府里三房的八卦，清音在她出事后被老夫人狠狠地罚了一通。
不过这丫头本性是个好的，之前有点浮躁，柳娇娇冷眼瞧着这一通打反而让人老实下来，柳娇娇也就没再多计较。
由着清音服侍好换了衣服，柳娇娇就带着清音去了寿康院。
刚进院子，离房间门还有一段距离，柳娇娇就听到从堂屋里传来的笑声，眉头微微一挑，三房都回来了，看来今年有的热闹了。
守门的丫鬟眼快的掀开帘子，柳娇娇刚一踏进去，就被正对着门口的老夫人给看到了，连忙朝着她招手，“娇娇，快来祖母这里来。”
“是。”
柳娇娇乖巧的应了声，就小步往老夫人身边去，刚一走近就被老夫人给亲热的拉住了手，把人拽到身边来，仰着头上下打量了半响，才满意的点点头，“恩，看着精神终于好了一些，看来老大家的这几日还算尽心。”
老夫人话音刚落，离她最近的大夫人脸色就是一冷，抓着手帕的手指一紧，却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倒是二房三房的人多看了柳娇娇一眼。
不容易啊，能让老夫人为了她给大夫人上眼色。
“孙女不孝，让祖母担心了。”柳娇娇笑吟吟的看着老夫人，脸上适时的表现出一副让老夫人满意的感激来，心里却不停的冷笑。
她可不认为老夫人是真的关心她。
若是真的，也不会才两日的功夫就给大夫人解了禁，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她这次变乖了许多，老夫人愿意宠着，她也愿意先这样装着罢了。
“平日里不显，二妹妹这样一打扮倒是比我们都美，也怪不得二妹妹来的这么晚。”
大夫人能忍下来，柳长宁却看不得自己母亲这么受委屈，这次虽然母亲赶在二房三房的人回来之前拿回了管家的权利，可到底被老夫人罢了一道，这几日里做事束手束脚。
就连一向对她喜欢的老夫人这几日也对她淡淡的，弄得柳长宁心里极其不舒服。
“我要是像大姐你一样住这么近，我也来的早。”
说完，柳娇娇冷笑一声，她愿意在老夫人面前装乖，那是顾二爷吩咐她做的，她愿意听，可别以为她就真的懂事了。
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人给顶了回去，看着柳长宁眼睛里的愤恨，柳娇娇一下就感觉到身上布满了视线，其中有两道最为热烈。
“好了，来，娇娇，祖母给介绍一下，你小的时候都见过的，你二婶三婶，那边的是你三妹四妹。”
至于柳家的男人们，要等到了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
柳娇娇笑吟吟的行了礼，二夫人和三夫人一人给了她一镯子，柳娇娇笑着谢过。
有老夫人压着，大夫人和柳长宁也没再作妖，柳箐箐仍然保持着平时的沉默，只是柳娇娇能感觉得出来她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神里的恨意。
用午膳的时候，柳娇娇终于见到了柳家的其他几个男人。
视线好奇的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不说别的，倒是一个个长得很好看，这种好看和她亲爹又不一样。
柳家的人她都见过，可算上前世的话，她却很久没见过了。
前世等她从大山里出来回到顾景曜身边的时候，柳家已经衰败搬出了望京，就连这座宅子也被封了起来。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查过，却没消息。
不过她也不关心这个，用过午膳以后老夫人也没再留着他们，借着要睡午觉的档口把人都赶了出去。
柳娇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正好看到二房唯一的四小姐拉着大房的三小姐亲亲热热的走了。
早就听清音说这两位走的近，现在看到才觉得不可思议。
就连二房去探亲也把大房的三小姐给带走了，难道大夫人都不管管的吗？
柳娇娇想着这姐妹俩个，却不知道对方也正好在谈论她，四小姐柳盈盈拉着三小姐柳珊珊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凑到一起。
“三姐，你有没有觉得二姐和大姐还有五妹他们之间怪怪的啊。”
“恩？”柳珊珊正给柳盈盈倒茶，动作一顿，反问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不，不对。”柳盈盈连连摇头，她是二房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小，从小被宠着长大，身上还带着一丝天真，“怎么说呢，大姐就先不说了，五妹平日里虽然也欺负我们，可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们啊。”
“你刚才在祖母那里注意到了吗？五妹看二姐的眼神，好像要把二姐杀了一样，真可怕。”
“好了，这些不管我们的事。”柳珊珊摆摆手，“幸好二姐回来了，想来这段时间大夫人不会看到我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悦，从三年前大夫人扶正以后就看她不顺眼，处处为难她，这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跟着二婶和柳盈盈一起离开。
闻言，柳盈盈也赞同的点头，“不过二姐真厉害，敢那样和大姐说话，大姐还没生气。”
另外一个听到这里，也跟着点起了脑袋，一脸的赞同。
这边吃过午膳以后柳铮南就去前院转了一圈，猜着寿康院应该没人了才一个人又返了回去。
“母亲。”进门行了礼，等老夫人招手，才走近在最前面坐下。
“打扰了母亲的休息，儿子不孝。”
“行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老夫人摆摆手，“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清楚，若不是大事你也不会这个时候找我，说吧，可是出了什么事？”
“母亲，一直以来您都教导我们要低调，这些年儿子也时时把母亲的话记在心上，只是儿子昨日得了个消息。”
“恩。”
老夫人微微颔首，示意柳铮南继续说下去，见老夫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柳铮南没有迟疑，继续道：“想来母亲应该也听到了消息，今年的年宴上皇上有意让我们都带上家眷。”
“尤其是家中未定下婚约的女子。”
柳铮南不敢隐瞒，一脸肯定，他这次的差事办的不错，皇上很是欢喜，所以昨日下了朝特意把他留下，更是用了午膳以后才被放出宫去。
在宫里待得时间长了，一些小太监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还真的被他套出不少事情来。
“祖母可知道，皇帝有意明年举行选秀。”
“你说什么？”原本微微闭着眼睛的老夫人闻言，蓦地睁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柳铮南，“这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
选秀？
老夫人受到的惊吓更大了，自从皇上上了年纪以后就停了选秀，想来这次也不可能是因为他才办的。
“算算也到时候了，现在除了太子有了太子妃，几位成年王爷都没有成亲，就连还住在宫里的两位皇子也快到成年的时候了，现在把婚事定下倒也不晚。”
想到这里，老夫人点点头，随即看向柳铮南，半响后，开口问道：“这次的选秀，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还是母亲了解我。”柳铮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快神色一正，认真道：“母亲，我想借着明年选秀，把咱们家的女儿也送进去几个。”
老夫人深深地看了柳铮南一眼，脑袋一偏，闭上眼睛，她没急着说话，柳铮南也不急。
送进宫不只是一句话的事。
皇上这两年每年都有一半的时间卧床，都是太子和几位成年王爷轮流监国，也不是皇上不想让太子一个人来。
而是太子实在是有心无力，他的身体比起皇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母子两个心里都明白，若是把柳家的女儿送进宫里去，不管最后到了哪个府上，都意味着从那日开始他们柳府也将踏入夺嫡的站队中。
毕竟整个朝中都明白，太子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了多久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柳铮南敲着桌面的手指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微微往前探，“母亲。”
“母亲，难道您就想看着我们柳家一直这样下去吗？”
柳铮南的话，老夫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心里过，心里的苦涩越重，半响，她悠悠的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这些年，柳家是低调够了。”
老夫人眼神怔怔的看着正前方，好像是在怀念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向正开心的柳铮南，低声道：“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可自打你父亲把你抱回来的那天起，我就把你当亲儿子待，到现在我还记着几年前你父亲去世时把柳家交到我手里的样子。”
“老大啊，我就一个要求，把柳家发扬光大。”
“母亲放心。”
互相安慰的母子俩个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冒出来的一个脑袋，在门口一闪而过，很快就没了影子。
既然有了打算，老夫人就早早开始做起了准备。
过了几日，天气暖和起来，老夫人让李嬷嬷拿了她的对牌，亲自去请了锦绣阁的大师傅来。
又吩咐人从她的库房里拿出了几匹颜色鲜艳，正适合小姑娘穿的料子，布满皱纹的手在上面轻轻摸着，“宫里的旨意还未下来，不过想来也就是这几日了，趁着还有些功夫给几位小姐一人做件衣服。”
正说着话，之前让去喊人的丫鬟们都回来了，后面跟着柳府的五位小姐。
说来也是巧，五位小姐正好都撞在了院子门口，柳娇娇看着比自己早到一步的柳长宁和柳箐箐，还在犹豫要不要找麻烦的时候，身后就传来柳珊珊和柳盈盈。
“大姐，五妹。”
两个小姑娘先冲着那姐妹两打了招呼，然后同时扭头看向柳娇娇，两双眼睛瞪着圆圆的，眼睛里带着喜悦，“二姐姐。”
“啊？恩。”
柳娇娇还没懂了这两位的意思，就听到一旁的柳箐箐冷哼一声，低声嘟囔了句，“马屁精。”
至于柳长宁，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就转身率先进了院子。
五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里，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今日你们几个凑得倒是巧，竟然一起过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乐呵呵的笑了几声，老夫人才指挥着丫鬟把布料抱到前面的桌子上，然后指着布料冲五人说道：“你们五姐妹一人一匹，祖母请了锦绣阁的大师傅来给你们量尺寸，到时候给你们一人做件衣裳。”
老夫人娘家外甥在江南那一带，本就富庶之地，每年送给老夫人的礼物都让人眼馋。
柳长宁看着桌子上的布料，这可是贡品，除了宫里比较多以外，就连顾家也不过两个舅母去年被皇后各赏了一匹。
而她家祖母竟然出手就是五匹，柳长宁有些没反应过来。
“行了，别愣着了，你们自己去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