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威胁,抑或是单纯的排斥,反正邪神德加尼瑞在熟悉的神力照耀下,自然而然地选择使用现在唯一适合的塞壬的身体降临。
神降对虔诚信徒来说或是光荣的行为,但他们不知道,神降大多是意识投影,祂只是短暂地在物质位面落下极其细微的意识,多余的力量容易冲毁物质位面的结构。这是规则强加给神明的限制,祂们也无法违背。
还有一种降临方式是神明化身,或是这样人为的神降。
这样降临的神明实力可以达到位面上限,只不过前者是神明主动,而后者是通过各种方法由物质位面的居民主动做出的行为。要达成这样的神降通常需要一具合适的躯体,这个躯体能承载神力的冲刷不至于崩溃。
只是躯体原本意识通常会在神力的冲击下完全湮灭,之后任何位面再也寻不到此人的灵魂碎片。
善良的神明通常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大多是邪恶的神明才喜欢附和召唤自己的信徒达成这种神降,或者是邪神主动要求。
但神明的想法与常人不同,希利奥斯不是邪恶的神明,但他依旧通过这样的方法降临。
希利奥斯是中等神力的神祇,神力强大,在祂的神力冲刷下,祂所使用的身体裏原本的灵魂会被神力洪流清洗得一干二凈。
感受到令人厌恶的神力,就像待在一个死了老鼠的房间内,明明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臭味,却不知从何飘来。
在这种令人反感的气味下,希利奥斯睁开双眼。在祂的下方,一个熟悉的影子静静等待着。
“以赛亚。”
“是的,吾神。”
优雅俊美的精灵行了一个完美的礼仪,在自己信仰的神祇面前,他的仪态令人挑不出丝毫差错,哪怕是神祇也钟爱如此完美的生物。
“许久未见,汝唤醒了吾。”
希利奥斯微微一笑,在圣光照耀下,无人能看清祂的真实面容,他收敛了一些身上的光晕,从天空中轻柔地落下,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站到以赛亚面前。
“这具身体非常坚韧,能承载吾不少神力。”一落到地面,祂便发出运转力量时的感想,显然也非常满意这具身体。
“您满意便好。”以赛亚恭敬地说道,眼底对神祇的狂热丝毫没有遮掩。
毫无疑问,以赛亚是一位虔诚的狂信徒。
“您消失的这段时间,我们的祷告无法传递给您,大家都惶惶不安,好在您又回来了。”精灵那双仿佛承载着月光星河的双眸流露出一抹悲伤,破碎的银河就要从眼中落下,他立即垂下头遮住狼狈的神情。
低着头的以赛亚听到神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嘆息:“以赛亚,哪怕是神也并不是永恒不灭的,陨落即是吾的宿命。吾如此,汝亦是如此。吾的战车扫遍无数位面,吾从未畏惧终焉到来。”
听到神这番话的以赛亚少见地露出慌张的神色,那他做的这一切,他自以为是的行为,是不是对神来说是反感厌恶的。
想到这裏,他就痛苦极了,虔诚的信徒最怕神的厌弃。
好在他的神出声解救了他。
“吾感受到一股熟悉且令人作呕的气息,是……德加尼瑞。”
希利奥斯的声音低沈几度,神不会被轻易牵动心神,能让祂做出如此反应的无疑是与祂同等的存在。
——本与祂同归于尽的邪神德加尼瑞。
“希利奥斯,没想到你也被唤醒了。”
仿佛用指甲在墻壁上摩擦的难听沙哑声音钻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神祇的神语只听其音便闻其意,更何况这位神祇并没有丝毫收敛,带着力量的神语强势钻进人体脆弱的耳膜,只会让人心神一震,头晕目眩。
神祇,只是说一句话的力量,便让普通人无法承受。
角落中的安玥很明显察觉到这一点,她脸色阴沈,万一祂们打起来,她们这些人不就是被无辜卷入送死的炮灰。
德加尼瑞的话音刚落,外面的黑雾迅速朝一处聚拢,最后组成一个由黑红雾气包裹的巨大人形,手上举着一把巨大的镰刀,看起来就像收割生命的死神。
懵懂的居民们还不知道这可怕的神祇意味着什么,因为在祂出声后,在领地中终于落下来的大光球也出声了。
祂的声音更加威严,却没有拿烟令人难受的压力。
“德加尼瑞。”
祂出声后,因德加尼瑞说话而受到神语伤害的众人感觉浑身舒服了许多。
看见希利奥斯的举动,德加尼瑞嗤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像丝柏琳那个女人一样。”丝柏琳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神,她的信徒基本都将救死扶伤作为贯彻一生的理念。
德加尼瑞这样说,明显是在讽刺希利奥斯,太阳神可不是那样善良温柔的神祇,多数时候他们这样的神祇甚至不会回应信徒。
感觉胸闷头晕的癥状在一股温暖的力量下恢覆,安玥看了其他还有心凑热闹的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这裏。
一样和她做出离开决定的还有那些精灵,和其他数量稀少的种族,他们都是恩丘什的本土居民。
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人离开,还在凑热闹的人也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就少了这么多人?那些精灵呢?
左顾右盼下,还有没转过弯的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神祇。虽然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力量挥手间就能让他们死去,但那个大光球不是会保护他们嘛。
这样想着,就不害怕了,甚至有心凑热闹。
也是他们不知道那两位是神,不然哪有什么胆子还凑他们的热闹。
对神祇来说,这些人无非是随处可见的蝼蚁,只有祂们的信徒或许能得到一些眷顾。心情好了能观察蝼蚁甚至给一点糖果,心情不好了碾死几只甚至一大片也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所以聪明地选择离开,这时他们无法参与恩怨和斗争,他们能做的只有能跑多远跑多远,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那两位的名字,原住民不可能不认识,就是这两位的神战导致恩丘什差点湮灭。
可人类却不知道,不过还是有一部分聪明人想到其中深意。
只是说句话就能让自己差点喘不过气来,这样的实力怎么想都非常恐怖。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另一个陌生存在的善意上,非常不靠谱。
因为大量人员的离开,剩下的人类哪怕不清楚缘由,也因羊群效应跟着离开。
除了铁了心就要呆在这儿的蠢货。
原住民们的离开是漫无目的的,因为总在林子裏破坏的食人魔几乎被吞噬完,所以现在森林非常安静。
是令人感到安心的寂静。
可是周围的领地大多都被消灭,很多人都不知道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林子裏乱晃。
也进了林子的安玥在思索往哪边走,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矮人的领地,本想过河的,但已经走进了林子,现在再过河就要回到领地,怎么想都有风险。
决定好了方向,那周围其他能称为战斗力的人也可以带着,她随手拉住身边的一个人说道:“跟我走,去矮人的领地。”
矮人最近在领地出现的非常频繁,领地的人都知道双方互为盟友,而且拉住她的是领主安玥,所以被拉了一把的人没有疑虑,乖乖跟着安玥走了。
就这样一句句往外传,她们的队伍逐渐扩大,形成一个不小的队伍。
其他远处看到的人都会自觉朝这边涌来。
前往矮人领地的路途走到一大半后就不太平静起来,肉眼可见多了许多食人魔的身影。
好在安玥这边都是可以战斗的人,她们硬是从裏面杀出一条道路来到矮人领地。
矮人的堡垒无愧于她们精湛的手艺,巨大的钢铁堡垒宛如巨人一般将矮人牢牢保护在裏面,虽然外皮有了不少磨损,但它还能继续坚持很长的时间。
圆形的钢铁外皮上架着许多凸起的造作臺,能看见上面有许多类似枪型的武器不停扫射外面的食人魔怪物,一波扫死数十只,威力极强。
这铁疙瘩也就是不能动,不然这群人类能两眼放光到恨不得据为己有。
“去帮忙。”
作为盟友领主,安玥率先冲向食人魔群堆,之后是骁勇的精灵,他们也在食人魔堆中来去自如。
没有强力的指挥,哪怕食人魔的数量再多,他们也能靠着坚持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