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紫衣女子则以快剑击退众官差,身形倏忽进退,依次救了陆明月几人。那边的捕头原也是武林人士,武功也着实不低,缠斗间发现自己和对手势均力敌,一时难以胜出,又见紫衣女子转瞬间就要将人犯解救殆尽。捕头眉目不由一蹙,却瞥见在离自己不远的井口边,见碧水还没被救走,心下一动,指着青衫男子身后,嚷道:“快,杀了那女的!”
青衫男子一听,以为紫衣女子有危险,心中一惊,便分神望了过去。而捕头却乘机嗖的一下闪到碧水身边,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喝道:“都给老子住手,否则老子就杀了这娘们儿!”
青衫男子不料自己居然中计了,只有不甘的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以静待动。秦明等人见此,也不由的慌了神。张宪更是心中大惊,冲上前去,喊道:“别伤害她。”
捕头觑了觑碧水,唇角扬起一丝冷笑,对着张宪道:“要老子不伤害她,也可以,不过,你们得给我乖乖的束手就擒!”
“你!”张宪气急,却说不出话来。目管一转,投向碧水。却见她眼裏满是惊恐。张宪心中顿时泛过一阵疼痛,咬牙道:“你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质。”
碧水见张宪再次性命攸关的时刻,居然肯这样做,心裏满满的尽是潮湿,渐渐的津湿了眼眶,哽咽着摇摇头:“张宪,不要!”
张宪对上碧水泛红的眼睛,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随即缓步往前走:“来,抓我吧。”
“不!”碧水浑身的颤抖的看着张宪一步步靠近,心裏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拖累大家,更不能害了张宪。瞥见肩上凛凛的刀刃,碧水银牙一咬,不管不顾的撞了上去。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是一惊,没想到碧水的性子居然这般刚烈。张宪看着那刀刃划过碧水的脖子,带的血液汩汩而出,而碧水的身子一软,便倒在了捕头身上。
“碧水!”张宪心中痛极,双目欲裂,便要扑过去。一旁的青衫男子见此急忙拉住他,脚步闪动疏忽间便闪到捕头身前,长剑也随之挥出。
捕头见人质死了,心中气急,推开碧水的尸体,便和青衫男子颤抖了起来。
这边张宪却正好感到跟前,接到碧水的尸体。
张宪颤抖抖的拂上碧水毫无生气的脸庞,心裏却好似天塌了一般,空荡荡的一片。只见泣不成声:“碧水,你怎么这么傻?”说着,眼中的洪潮也随之倾泻而出,模糊了视线。
不远处,虚弱的陆明月倚着秦明的肩膀,也是泪如雨下:“碧水…”
秦明见了这番生离死别,心裏也满是酸涩,知道陆明月和碧水感情深厚,便抬手轻轻的拍了拍陆明月的肩膀,岿然嘆息。
那边青衫男子一边打斗,一边对着紫衫女子喊道:“紫怡,快带他们先走,我来断后!”
紫怡微微一怔,有些犹豫,又见陆明月等人根本就没有丝毫防身的本事,只好一咬牙:“好,阿青,你要小心!”
“嗯。”阿青应了一声,便全心的投入到战斗中去。
这些官差中也只有捕头能和阿青一分高下,其他捕快不过是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不过是仗着人多,否则哪裏拦得住紫怡。
紫怡一边打退众官差,一边招呼道:“都跟我走!”
这边秦明和陆明月自是急忙跟着她走,可是张宪却早已陷入到无尽的悲痛中,只求和碧水同护黄泉,哪裏还其他的事情。
秦明几人见此,皆都焦急万分。陆明月更是强撑着走上前去,虚弱的喊道:“张宪,碧水都是为了我们才自尽的,难到你们要让碧水白死了吗?”
张宪听了话,犹如一声惊雷劈在心上,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望着双眸紧闭的碧水,怔怔道:“我不能让你白死,我还要活下去给你报仇,碧水,我带你走。”说着,张宪一咬牙便抱着碧水的尸体,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于是,秦明便扶了陆明月和张宪的母亲,几人在紫怡的保护下,快速的退出院外。
紫怡带着几人冲到大街上,抢了一辆马车,扔下银子,便用马车载着众人,在紫怡的掩护下,直直的奔出了县城。
夜幕降临,无星无月,肆无忌惮的黑暗如一张黑色的大网吞噬了大地。
距离宁水县几十裏的一处荒野上,正停驻着一辆马车。不远处,一丛篝火熊熊冉动,好似想释放所有的光和热。然而,无论这篝火如何跳动,却是无法驱散人心裏的寒冷和黑暗。
“张宪,如果你真的爱碧水,就让她安心的去吧,她不希望你这样的。”陆明月看着光晕中,张宪捧了许久的一抔黄土,深深地吸了口气,幽幽开口。
陆明月的话随着习习凉风,传进张宪耳中,使得他浑身一震,凝视碧水的目光也是一颤。不舍,悔恨,不甘,眷恋等覆杂的感情,一一融杂他深情的眼裏。
过了半响,张宪闭上眸子,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给了碧水最后一次凝望,许下心底至诚一诺:“碧水,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若有来生,张宪一定还要你做我的妻子。你不要担心我,安心的去吧。”
双手一松,黄土轻落,掩盖了碧水最后的容颜。
碧水,这一世,能嫁给这样深爱你的男子,你是何其幸运。
陆明月看着火光裏蕴满了无限深情的葬礼,泪意逐渐模糊了视线。微微侧头,陆明月仰望着身边的男子,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息,这一切却酸涩了她的心,慢慢的酿出了丝丝疼痛。
也许,她陆明月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那种幸运吧。
冷风掠过,连带着也掀起了陆明月心底寒冷。
“嘶。”陆明月下意识的抱着胳膊,微微发抖。
感受到身畔之人的异样,秦明利索的脱下外衣轻轻的披在陆明月身上。
薄薄的外衫透着丝丝暖意,阻挡了些许寒意,陆明月的心裏也渐渐生出丝丝别样的情愫,似甜蜜又似酸涩,抬头间便迎上了秦明如深潭般幽深的眸光,越陷越深。
两人这般对望着,却都没有言语。也许,有时候一个眼神的交汇便已足够吧。
“哒!哒!哒!”一阵响亮的马蹄声,如鼓点般清脆利落惊动了荒野的寂静。
摇曳的火光中,紫怡首先翘首望了过去,但见迷蒙的夜色中,一人一马正快速疾驰而来。待看清了来人的身形,一抹亮色在她眼裏闪烁起来,但见她裙裾一动,快步跑上前去,眉梢眼角尽是舒心的笑意:“阿青,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