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威严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微微颔首:“好,都下去吧。”说着随手一挥,众人便动作整齐有素的退了出去。
一旁紫怡看着远去的众人,眼神覆杂,半响,才幽幽嘆道:“难道非要再死上几个人不可吗?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阿青听了这话,微微一怔,眸中的凌厉渐渐消褪,却泛过一丝黯然。半响,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无奈的嘆息:“人活着,又有什么能由得了自己。既然我们的命是主人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执行主人的命令。”顿了顿,他转身望着紫怡,眼中渐渐溢满柔情,伸手拂着她清丽的脸颊,动情道:“还好,这一路走来始终有你在我身边,只要你我在一起,世间一切的恩怨又与我们何干。”
听着阿青动情的倾诉,对上他如水般的温柔,紫怡心裏好似淌过了温暖的春水,踏实而安心:“阿青。“
四壁萧条,满室荒凉。这静谧的破庙也因这目光交融中溢出的柔情,似乎亮堂温暖了许多。
而离此数裏地外的小道上,秦明等人乘坐的马车,也踏马扬尘渐行渐远,直往京城方向奔去。
数日间,几人依然夙兴夜寐,尽量挑着不起眼的道路驰行。虽然也有几次偶遇官差的经历,但因为他们乔装过,却也有惊无险。直到一月后,众人已然离京城不过数十裏地,他们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那一日,见天色已晚,众人实在是疲惫的紧,便找了间荒废的民居住了下来。陆明月帮着张宪的母亲张氏烧火做饭,张宪和秦明则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屋子。没过多久,晚饭便端上了桌,四人虽然心情都很沈重,便都默然无言。
用完饭,陆明月收拾好残羹剩饭,却见张氏和张宪已然累的躺下了,唯独不见秦明。
推门而出,只见虽有月光,但是却很是暗淡,衬得的这荒居越发的凄迷萧条。空气中更弥漫着一种夏日独有的闷热,加之四野裏聒噪的蛙叫虫鸣,扰的人越发的心烦意乱。
陆明月闪着四下的蚊虫,走了几不,瞥眼看见远处的小溪旁正坐着一个人,背影孤寂消瘦。
溪流淙淙,孑然独立的男子,此情此情,顿时扯的陆明月心裏一阵悲伤。扯起裙裾,陆明月快步跑了过去。
秦明听到声音,转头望去见是陆明月,伸手拍了拍身下坐着的大石,嘆息道:“坐吧。“
“嗯。“陆明月点点头,乖乖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溪水流淌,涟漪波动,秦明望着水面倒影的月光,目光越发的悠远起来,只见他薄唇微动,语声飘远:“还记的,也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色。我和夙瑶一起坐在溪边,她对我说,她从小就有一个愿望,就是在小溪边盖一座房子,然后每日看着溪流涌动,和心爱的人一起度过每一个冬夏。那时候,我曾许诺,总有一天,我会圆了她的愿望。然而,我却不知道夙瑶和婉儿还在不在人世。若她们在人世,此刻又身在何方,我们一家人还能不能相聚?若能相聚,可她的父母都已经死了,她以后还能快活的活着吗?“
听着秦明悲伤的哀嘆,陆明月心裏像是被揪起来似地,一种心疼的感觉渐渐蔓延开来。
“不,秦大哥,既然上天註定嫂子逃过了这场惨祸,那么就一定会保佑嫂子和婉儿的。你要相信她们一定还活在世上。总有一天,你们一定会重逢的。“陆明月这样劝慰着,只希望这微不足道的话语,能稍解他眉间的愁绪。
秦明听着耳旁温柔的声音,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回答陆明月,更像是说服自己:“对,你说得对,既然上天先前不曾夺取她们母女的性命,那么现在更没有理由不让我们重逢。“
夜色无边,蛙声一片。于是,二人便静静的坐在溪边,闻着绿草的气息,都没有再言语。
二人坐了许久,秦明间夜色越发的深了,便轻轻开口:“夜深了,回去吧。“
却在这时,一声凄惨的尖叫却惊颤了二人的心神。
“不好,是大娘的声音。“陆明月惊呼一声,便和秦明一起跑了回去。
刚跑了没几步,便听得张宪凄厉吼道:“你们这些天杀的,我要你们血债血尝!
“
秦、陆二人见此,更是心神打乱,急忙跑了过去,却见张宪正在十几个官差厮打在一起,而张氏已然躺在了地上,胸口处的血汩汩的流了一地,在夜色裏尤为醒目。
“大娘!“陆明月见此情景,吓的捂着嘴痛呼道。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