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和小姐有关!”另一个人似乎很吃惊,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嘘,你小声点!”
…
渐渐的絮语声便越来越低,最后低到再也听不到了。
而陆明月听了这个消息,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呆若木鸡的站在那裏。
和孟夙瑶有关,那么岂不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陆明月心底窜了出来。
骄阳似火,烤的整个宅子好像蒸笼一般。然而陆明月却犹如置身在冰窖裏,全身上下剎那间便被一股森冷的寒气笼罩着,从心裏蔓延到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流进心裏,冻得心臟几乎都跳不动了。
也不知她这样站了多久,久到太阳一点一点西斜,久到从她身边经过的人以为她是不会动的木头,她终于将手拢在胸前,轻轻的哈着热气。
一下一下,她缓慢的挪着步子想要往回走。
“明月,你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想起。
陆明月机械的抬起头,只见秦明正担忧的看着她。看着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陆明月的心裏顿时涌动着一股莫名的酸涩,她的唇颤了颤,却是半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秦明看着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担心道:“明月,你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这算是病么?陆明月暗自想着,半响,她仰着头望着秦明,木然道:“秦大哥,你去哪裏了?”
秦明一怔,神色有些怪异,继而淡淡道:“我出去了一趟。”
陆明月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不定,似乎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秘密。
他为什么说谎?难道他答应了?
对上陆明月怪异的目光,秦明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咳咳,那个,明月,我送你回去吧。”说着,双手扶上她消瘦的肩膀。
然而,陆明月却漠然的拿开他的手,木然道:“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说着,看也不看秦明便迈着有些迟缓的步子,缓缓离去。
看着陆明月这样异常,秦明的眉头不禁一蹙,眸光变换不定。
而陆明月失魂落魄的走了好久,这才走回房间。此刻,她脑子裏一团乱麻,只觉得懵懵懂懂,浑浑噩噩。
陆明月关上门后,神色木然的走至床边,“噗通”一声跌坐在上踏上。只见她眼神茫然恍惚,好似正坠在云雾裏,找不着边际。
寂静的小屋内,只有窗影在缓缓的移动。直到阳光渐渐的溜走,把小屋置身在一个幽暗中时,陆明月才从怀中取出她为秦明准备的生辰礼物。
在幽暗的光线中,陆明月手中的小物件却越发的醒目。
黑底蓝纹的荷包上,绣着紫色的花簇,期间一对彩色的蝴蝶正比翼双飞。只是图案有点歪歪斜斜,可以看出绣这个荷包的人不善女红。
“蝶恋…”陆明月轻轻的摩挲着那一对蝴蝶,低低的呢喃着,忽然,一滴泪从她眼中滑落,正好掉在蝴蝶上。
晶莹的泪珠渐渐的渗进了丝线裏,和蝴蝶融为了一体。
半响,陆明月身形一动,从床头取出一把剪刀,深深的吸了口气,“卡擦”几声,将荷包剪成了几段。
看着自己耗尽心裏绣成的第一个荷包,就这样眨眼间被自己剪成了几段,陆明月心裏忽然被揪住了。
“啪哒”一声,剪子从手中跌落,陆明月颤抖的捧着手中的碎片,一步一步的走至窗边。
“嘎吱”窗户应声而开,但闻碧波水色,莲叶田田,原来窗外就是一条小池塘。
陆明月低下眉眼,痛惜的望了望手中破碎的荷包,继而紧紧的在胸前紧紧攥了攥,深深的吸口气,将手伸到窗外,一张手,那残破的布片就如枯叶一般,颓然的旋落在池塘裏,随着请拨轻轻的浮动着。
亭亭的荷叶,碧绿的池水,浮动的碎布。
看着此情此景,两行清泪自陆明月眼中潸然而落。
轻轻的合上眸子,只见她苍白的唇微微颤动:“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
翩翩花落落流水,潺潺流水水弄花。”
半年后,腊月十三,宜嫁娶。
漫天飞雪,如白絮般弥漫着整个宁水县。
然而,在这银色的世界裏,有一户人家却张灯结彩,满庭满院皆是喜庆的红色。鞭炮声声,人来人往。
陆明月在远处的角落裏,看着整个秦宅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却是静静的一言不发。小小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无悲亦无喜。
是夜,一对新人在宾友的喝彩声中走入礼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陆明月站在人群裏,静静的看着秦明和孟夙瑶拜了天地,结成夫妻。看着一身大红色吉服的秦明,扯着红色的丝绸,牵着孟夙瑶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入后堂。
眼看着秦明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裏,陆明月却悄悄的跟了上去。待他们走进后院时,陆明月快步赶了上去。
“秦大哥,嫂子。这是我亲手绣的鸳鸯荷包,祝你们如同这对鸳鸯一样,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见陆明月突然跑过来,递给自己一对鸳鸯荷包,秦明微微一怔,再看着陆明月脸上真诚的微笑,秦明眼中闪过覆杂的神色。继而,他伸手接过两个荷包,对着陆明月温和一笑:“明月,谢谢你。”
语毕,秦明又继续牵着孟夙瑶在喜娘和丫鬟的簇拥下步入洞房。
四年后。
陆明月已经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女,明眸皓齿,肌肤似雪。原本可爱的圆脸也长成了清瘦的瓜子脸,一双眸子褪去了童稚,流转间也有了少女的风情。
这一日,陆明月在卧房梳洗打扮好,便携着孟夙瑶亲自指派给她的丫鬟碧水,一同出了秦宅,准备替秦明一岁的小女儿挑选生辰礼物。
长街喧嚷,人流肆意。
人群间,陆明月身着一袭水绿色的衫子,俏脸含着一丝愉悦的微笑,轻快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