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晚清是休假来的江宜,
待上两三天就回林川。
这几天,她住在西子湾,跟平日只?有寥寥几句话,
没什?么交流的儿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即便如此,
她依旧没能找机会问出口,关于周淮让如此突然?想学传媒的原因。
与其?说找不到机会,
倒不如说她是不知道如何问才合适。
自?从?周淮让留在江宜上学跟他们分居两地之后,
两人与他越发生疏,尤其?是周淮让,一?改之前的外向多话,几乎很少谈论起有关自?己的事。
一?家人之间的交流少之甚少,
偶尔打电话,
也都是草草几句就结束。
先前,袁晚清跟他单独相处,一?句话更?是在心裏斟酌上十?次才问出口。
而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周淮让不服管,正是因为他太?懂事。
周正阳去世后的那段时间,
袁晚清精神崩溃,周爷爷卧病在床,
周黎明分身乏术,
只?能任由周淮让独自?一?人留在江宜上学,而如今,所有一?切看上去似乎回到正轨上,这时,
夫妻两人回过头来想想这个儿子,更?是打心眼裏对他感到愧疚。
可?他们碍于面子,
从?未对周淮让说过这些,进而导致这种?未曾尽到父母之责的愧疚从?而不干涉决定的行为,落在周淮让眼中,彻底变了味。
周淮让一?直以为父母放任自?己不管是还在为周正阳的事情责怪他。
他都无法释怀。
更?何况是身为人父人母的袁晚清和周黎明。
如此这样,一?家人的关系日渐疏离。
直到上次寒假,袁晚清突然?发现?这种?关系似乎有所转变,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在周淮让身上隐约看到了从?前周正阳还在时的模样。
一?切好像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正因为如此,夫妻俩跟他相处更?加谨慎,生怕好不容易变回这样的周淮让再次回到之前。
可?他们始终没想明白周淮让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那天下午,云柚一?语惊醒梦中人,袁晚清后来想想,也觉得好笑,连十?几岁的孩子都懂的道理,她和周黎明竟然?一?直不明白。
家人之间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还需要四处打听,从?别人口中去了解自?己儿子的想法。
当天晚上,周淮让下了晚自?习回到家,袁晚清煲了他最喜欢喝的汤。
要搁平时,袁晚清只?会问一?句他喝不喝,如果得到的答案是否定,她便也不再说什?么,可?今天她多问了句,“妈妈特地煲的,真的不尝尝吗?”
周淮让顿了顿,直觉告诉他今天的袁晚清似乎有话想跟他说。
“那,我尝尝吧。”
“妈妈帮你盛。”
“好。”
周淮让尝了口,袁晚清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反馈,“怎么样,咸不咸?还是淡了?”
“很好喝。”周淮让肯定道。
袁晚清满足地笑,“好喝就行,好喝我以后都给你煲。”
周淮让捏紧勺子,应道:“好!”
袁晚清拉开凳子,坐在他身边,仔细端详片刻,轻声道;“阿让,妈妈能问你一?件事吗?”
周淮让直言,“关于我学传媒的事?”
袁晚清有些诧异,还是点点头,“嗯,你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我和你爸虽然?不反对,但还是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周淮让并?不抗拒这个话题,放下勺子,回道:“说实话,到现?在我还不清楚以后究竟想做什?么,所以有机会就想试试。”
周淮让敞开心扉跟她说出心裏话,袁晚清很是欣慰,想帮他理正衣领,但隔得有点远,加上这样的举动?,她几乎很少做,有些突兀,正打算收回手,却发现?周淮让往前倾了倾身,拉近距离,她刚好能碰到。
袁晚清心底一?股暖流划过,她说:“你还小,对未来有迷茫是很正常的事,妈妈在你这个年纪,也想过同样的问题,总之不要急,时间会给你答案的,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周淮让楞神,喉间没来由地发涩,“知道了。”
之后,袁晚清开始收拾厨房,周淮让准备回房间写作业,刚迈出两步,袁晚清突然?叫住他,手裏刷碗的活还没停,“你那个女同学,叫,云柚,对吗?”
周淮让疑惑,“嗯?”
袁晚清冲他笑,“是个不错的朋友。”
反应半响,周淮让忽然?想起下午在餐馆外,袁晚清和云柚单独待在一?起,好半天才进来。
虽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现?在看来,袁晚清的转变应该与云柚有关。
周淮让垂眸,脑海裏浮现?出云柚嘴角沾上番茄酱,被他当场指出,羞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