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疯狂点头,“还有巧克力?,也买点。”
“行。”
此时,云柚已经?领先所有人大半圈,但进程连一半都没到,在场的人都被她的行为吸引了註意力?。
已经?结束跳高比赛的周淮让更是时刻关註着她的动?向。
柯旸感嘆道:“卧槽,云柚挺猛的啊,她是打了鸡血吗?跑这?么快,体育生都被她甩在后面。”
方开宇说?:“你?别看她现在跑这?么快,待会就歇菜了,一千五百米,哪是这?样跑的。”
“是啊,照她这?种跑法?,很难跑完全程的。”林昊很有经?验。
“不是,我说?,一千五百米的一等奖到底是什么啊,值得她这?么拼命,学?校这?个抠搜样,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耳边讨论的声音还在继续,周淮让紧皱着眉,从看见云柚起?跑的那?瞬间就没有松开过。
女生一鼓作气往前冲,额前的刘海乱飞,她丝毫没有在意,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口呼吸,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像是觉察不到累一样。
不对。
云柚不是想要奖品。
这?个样子分明更像...
在发洩。
可究竟发洩什么。
周淮让无从知晓。
果不其?然?,到后半程,云柚体力?严重不支,但由于前半段拉开距离较大,被1班的体育生反超后,她强撑着,也只能勉强拿到第三名。
临到终点,云柚精疲力?尽,双腿发软,累得眼冒金星,依稀间看见很多人朝自己围上来。
有符熙瑶,有姜南星,有柯旸。
好像...
还有周淮让。
她大脑混沌一片,踩过线后,双腿像是不受控制,整个人往前倾。
电光火石之间,有人稳稳接住她,她只感觉到整个身子挂在那?人的臂弯。
云柚大口喘气,紧紧捏着那?人的衣角,黄柠檬香萦绕在鼻间,不知是符熙瑶还是姜南星往她嘴裏塞了颗巧克力?。
而后,她听见接住自己的那?人正在说?话?,好像是在问她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云柚顾不上回答,吞咽时,喉咙尝出铁銹一般的味道。
脸上,颈间以及身上全是汗,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一滴汗揉进眼睛裏,睁不开眼,只能任由人扶着自己往前走。
好疼。
好疼。
即便疼得厉害,当下她却只有一个想法?。
不管再疼,不能哭,不能哭。
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哭。
于是,她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等稍微缓过神,汗水滴进眼睛的酸胀感逐渐褪去,彼时,身边只有符熙瑶和姜南星。
她灌了一口矿泉水,听见符熙瑶在跟自己说?话?,“你?跑得有点太不要命了吧,还好刚刚周淮让接住你?,要不然?你?就摔到地?上了。”
“周淮让?”
原来,真?是他。
仔细想来,好像每次危急时刻,他都会出现在身边。
姜南星又说?:“是啊,刚刚到他跑接力?,就先走了。”
符熙瑶:“不过讲真?,我感觉你?和周淮让真?有戏哎,你?是没看到他刚刚的表情,就差把很担心你?写在脸上了。”
“我也感觉!”
“看!连南星都看出来了,准没错。”
云柚搓搓僵硬的脸,人似乎还没有彻底从一千五百米中缓过劲儿?,目光呆滞看着前方,连平时最感兴趣的话?题都没有参与。
只是在心裏默默地?想。
找个机会谢谢周淮让吧!
机会说?来就来,晚上第一节
自习,全校教职工都在开会,在班主?任的安排下,各班由班干部负责组织纪律。
2班这?节自习本来是英语课,应程立的要求,上课不久,云柚去办公室拿上周英语测验的试卷。
办公室没有人,老师们都去开会了,试卷放在程立的办公桌上,位置很显眼。
准备离开时,云柚转身,周淮让却出现在身后,过于突然?,猝不及防地?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周淮让见她如此,扫了眼她手中的试卷,调侃道:“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偷试卷的。”
云柚连忙否认,“程老师让我来拿试卷的。”
周淮让透过她看向身后的办公桌,桌上空空无几,再瞧瞧云柚手上厚厚一摞试卷,他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柚,说?:“你?,有没有发现你?手上是两个班的试卷。”
云柚抱着比平时厚上一倍不止的试卷,仔细一看,后面几张的名字确实不是她们班的人,刚刚只顾着确认第一张试卷的名字,根本没想过下面压着其?他班的试卷。
“我还以为都是我们班的。”云柚赶紧把多余试卷分出来,翻到其?中一张,上面写着周淮让的名字,随口问,“你?也是来拿试卷的吗?”
周淮让过来帮她,“嗯,再来晚点恐怕我要去你?们班找你?要试卷了。”
“那?我就给你?送过来了。”云柚苦笑,想起?白天运动?会发生的事,继续说?,“今天,谢谢你?啊,南星她们都跟我说?了,我当时累得够呛,都不知道是你?扶了我。”
“小事。”
趁着周淮让垂头翻找试卷之时,云柚往后悄悄挪了一步,偷偷看他,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感油然?而生,她暗自吸吸鼻,试图将这?种情绪藏起?来。
周淮让分好试卷,神色悠哉,要不是办公室就他们两人,云柚都以为他在跟别人说?话?,“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柚怔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疑惑望着他。
周淮让停下手裏的动?作,认真?看着她:“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剎那?,嗡地?一声,云柚感觉耳间仿佛飞进什么东西,穿过耳膜,在其?间作乱,以至于她听不见其?他声音。
只有周淮让的那?句“感觉你?不是很开心”不停地?在耳边反覆来回播放。
其?实很多时候,云柚不是不喜欢被人安慰,反倒是越有人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她便会愈发地?委屈。
尤其?是当到达某个临界点,如同被吹得很大的气球,轻轻一碰,就能让它炸开。
此刻,云柚就是这?个状态。
在所有人面前伪装得很好的她,听到周淮让简短透着担忧的询问后,情绪如翻涌而来的潮水,扑面而来,将她整个淹没。
云柚捂着脸,眼泪仿佛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朝外涌去。
周淮让没有多问,更没有因为她的崩溃落泪而变得不知所措,只是往前一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任由云柚将脑袋抵在他的左肩上,痛快地?发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