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保持一个动作?,歪向一侧的脖子?很酸,云柚仍旧闭着?眼睛,
尝试换个方向继续睡,迷糊间她发觉车辆的颠簸感彻底消失,
四周也没有细碎的说话声,反而安静得过分。
她半睁着?眼,
兴许是强光太过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边揉眼边下意识伸起懒腰,蜷缩许久的筋骨得到舒展,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
跟着?口中溢出一声懒洋洋的哼唧。
手臂用力?往两边舒张,
缓解酸麻感,伸出去那一秒,右手打到一个不?知名“物体”,吓得她立马清醒,手倏地弹回来。
完蛋。
她似乎完全忘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再看看周围,
睡个觉的功夫,人怎么都不?见了。
该死的云峥,
又把她卖了。
周淮让右手撑着?脸,
被某人不?小心打到后,缓缓撩起眼皮,头发被窗外的风吹开,有些?凌乱,
眼镜早已取下,放在窗沿边,
一双眼耷拉着?,似乎是被吵醒后的不?快。
至少?,云柚是这?样认为的。
“对,对不?起啊,我忘了旁边还有人,你没事吧?”
“没事。”周淮让手扶着?脖子?转两下,淡淡回道。
大巴内,静得甚至能听见从窗户缝挤进来的风声,云柚紧张兮兮地咽了咽口水,问:“他们人呢?”
“去爬山了。”
“那...你怎么没去呀?”
刚说完,云柚就瞧见周淮让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伸得笔直的腿上,虽只是轻飘飘一眼,但一眼抵万言,即便他没说话,单单从眼神?中,云柚似乎读懂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你看我像是能出去的样子?吗?
云柚猛地缩回腿,端正坐着?,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
周淮让悠悠道:“我妈,和你弟都叫了。”
没叫醒罢了。
顿时,云柚大脑轰鸣,无?地自?容,都想直接找块地给自?己埋了。
她摸了摸刘海,表情难以言喻,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尬笑着?回:“是这?样啊。”
周淮让却?不?以为然,望了眼窗外,大巴停在山脚下的休息区,由于天气不?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你去吗?”
云柚被问得一楞,“去哪儿?”
“爬山。”
“好啊。”
就这?样,医院团建莫名其妙且阴差阳错地变成两人之旅。
为了赶上大部队的进度,没什么经验的云柚一鼓作?气地跟着?周淮让走到半山腰,期间,周淮让有问过她跟不?跟得上,她大手一挥,直说没事。
可眼看进度刚过半,她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干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面前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周淮让,彻底放弃挣扎。
“要,要不?你先上?我,我,我歇会?儿。”
她双手撑着?膝盖,像在水底憋了很久的气,突然回到岸上,大口地汲取氧气,腾出一只手来回扇风,鼻尖冒出小颗汗珠。
想想上一次做类似这?样的剧烈运动,还是因为上班差点迟到。
平时,她几乎很少?锻炼身?体,更别谈爬山,就算知道自?己身?体虚,闲暇时候也懒得动,工作?的疲惫让她一空下来就只想躺着?。
所以到底是谁想出团建爬山的活动。
简直是丧心病狂。
就在云柚默默控诉云峥的恶劣行径时,视线范围裏出现?一瓶矿泉水,顺势看过去,修长的指节捏着?瓶身?,周淮让站在她跟前,冲她扬了扬下巴,“喝吗?”
他穿着?印有简单字母的白t,卡其色大脚裤垂落着?,背着?黑色的登山包,斑驳的光影洒落在肩头。
瞬间,云柚仿佛看见了八年前的那个少?年。
心臟胡乱跳着?,她慌忙道谢,接下矿泉水,转移自?己的註意力?,“你不?继续往上走了吗?”
“不?急,歇会?儿。”
云柚仰头喝了口水,双手紧紧握着?瓶身?,没话找话道:“感觉你体力?还挺好的,不?像我,不?经常运动,一爬山就要了半条命。”
周淮让坐在她身?边,卸下登山包,“正常,我第一次也这?样。”
第一次。
难道他以前也爬过。
云柚又问:“你经常爬山吗?”
“偶尔吧,不?忙的时候会?。”
“医生的话,平时应该挺忙的吧。”
周淮让肯定道:“是这?样。”
闲聊间,云柚渐渐不?再拘谨,此刻,两人更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正常寒暄,她继续道:“之前听他们说你学医,我还挺意外的。”
周淮让偏头看她,“为什么意外?”
话到嘴边,云柚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再说下去就一定会?提到不?愉快的往事。
她耸耸肩,摇头道:“不?过后来想想,你爸妈都是医生,好像你学医也在情理之中。”
静默片刻,就在云柚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周淮让说了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也不?全是因为他们。”
也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云柚没有继续往下想,或许真的有其他原因,但那并不?是她应该过问的事。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将两人的註意力?吸引过去,队伍前列说话的人是刚刚才见不?久的袁晚清,她眼尖发现?坐在石头上的云柚和周淮让,当着?许多人的面,直言道:“云柚,你醒了啊!”
云柚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地挠头笑。
周淮让岔开话题,问:“你们怎么下来了?”
有人调侃着?回:“我们身?体是不?如你们年轻人,爬一半都够呛,干脆就原路返回了,反正该看的也看了,山顶就留给你们年轻人去看吧。”
云柚很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