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姜北辰被姜经国接过来,他性情温和,经常在?学习上帮助她们,日子一长,云柚跟他渐渐熟悉起?来,把?他当?亲哥哥对待。
只是云柚怎么都没想过姜北辰对自己竟存有别?的心思。
记得?有天?中午,云柚在?姜南星家午休,姜南星下午补课,见云柚睡得?香便没有叫醒她。
后来,等云柚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姜北辰的房间,而街坊邻居眼中的三?好学生?正躺在?身侧,紧紧搂着她。
当?时,云柚睡懵了,第一反应以为?是自己上错床,准备灰溜溜离开时,姜北辰却突然拉住她,说出一句让她三?观尽毁的话。
“陪哥哥再睡会。”
云柚就算再迟钝也能明白男女?有别?的道理,更?何况姜北辰并不是亲哥。
就算是,也不会举止如此亲密躺在?一张床上。
云柚想走,可姜北辰偏是不放,更?加得?寸进尺地贴近她,脸埋进她的肩窝,与此同时,手也不老实起?来。
虽说刚上初一的云柚不懂男女?之事,但多少从电视上了解一些。
直觉告诉她,姜北辰的行为?不对。
非常不对。
她下意?识尖叫,可姜北辰似乎不怕,抱着她笑,手在?她的腰间游离,告诉她一件十?分绝望的事情,家裏现在?没人。
云柚害怕极了,试图通过叫姜北辰哥哥来唤回他的理智,依旧没用,甚至像是火上浇油,她越是这样喊,姜北辰越是兴奋,动作越发大了起?来。
云柚拼命挣扎,把?被子踢落在?地,姜北辰力气很大,将她禁锢在?身下,怎么都动弹不得?。
她又哭又闹又恐惧,姜北辰哄骗她乖一点,可却始终没有停下那番禽兽行为?。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客厅却突然闹出动静。
南星奶奶敲响了房间的门,打断即将失控的一切。
云柚下意?识想喊出声,姜北辰却一点都不慌,在?她呼救之前,淡淡问她是想让南星知道这件事吗?
这句话比姜北辰直接捂住她的嘴来得?更?有效果。
云柚不想,也不敢。
他可是南星的哥哥!
如果事情捅破,该如何收场。
她害怕,害怕极了。
于是,在?南星奶奶问起?时,她撒谎了。
谎称是让姜北辰教她功课,将这件荒唐且龌龊的事情隐瞒下来。
说到这裏时,云柚脸上的泪水早已经干了,身体逐渐麻木,像一个局外?人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至于周淮让怎么想,怎么看。
她没敢思考,更?不敢正眼看他。
此时的江宜已经入夏,是最热的时候。
可云柚觉得?仿佛处于冰窖,浑身发冷,指甲狠狠嵌进肉裏,她却感觉不到疼。
而默默听她讲完这一切的周淮让,心情更?是覆杂,他有想过姜北辰对云柚做过不好的事情,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他突然很后悔。
后悔刚才仅仅只是打了姜北辰一拳。
不够,完全不够。
想到云柚那时的绝望与无力,周淮让整个人被愤怒占据。
应该。
杀了他。
可他是医生?,宣过誓,必须将救死扶伤放在?第一位。
既然如此。
那就让这个畜生?千倍万倍还回来。
短短几秒,周淮让脑海裏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所有的所有,在?听见云柚自责地说出那句话后,他心理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溃。
“要是我?那天?早点醒,不留在?南星家,或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周淮让顾不上别?的,将事到如今还在?通过责怪自己缓解情绪的云柚抱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将当?初她安慰自己的话,一一说与她听。
“云柚,你没有做错。”
“如果非要论对错,错不在?你。”
而那个畜生?应该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闻声,云柚眼眶充红,眼睛贴在?周淮让的肩,放声大哭,她几乎很少在?别?人面前这样哭得?毫无形象。
更?何况还是周淮让。
可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
心裏的大石被搬开,因为?周淮让的一句话,困扰她很久的负罪感消失殆尽。
没错。
就算要下地狱,也应该是姜北辰。
不是她。
她没有错。
自那天?之后,两人都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件事,可彼此之间有了秘密,关系也跟着拉近不少,晨跑的次数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三?个人也变成?两人结伴。
对此,云峥怨念很深,但只是嘴上抱怨,每次云柚想带上他,又会以各种借口推辞。
最后,云柚索性不管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云建树忌日那天?,云柚回了趟家。
云峥因为?医院的事要比云柚晚一天?回来,提前到家的那天?下午,家裏来了不少亲戚,就连一直很少联系的舅舅李振也来了。
他们看见云柚,一个劲儿地猛夸,表面上是夸讚,实际上来回说的无非都是那些让云柚听上去就厌烦的话语。
“阿惠啊,你看两个孩子都这么有出息,总算是熬出头了,到时候等柚子嫁到一个好人家,你就坐等享清福咯。”
“就是就是,柚子,谈了男朋友没有啊,没有的话,姨给你介绍介绍?”
“那你要介绍条件好的,找个有钱的。”
“是啊,这结婚啊,就是女?生?第二次投胎,小峥就没你这么好的命,房子车子还得?要自己打拼,你以后还得?多帮帮你弟弟哦。”
云柚帮忙择菜,闷不作声地听着,李知惠也没有反驳她们,在?云柚看来,这就是默认。
默认她应该把?未来全部希望都交到别?人身上,依附婚姻去得?到想要的。
可她并不这么认为?。
这些年?,类似的话,她听了千遍万遍,起?初还会铆足劲反驳,后来时间一长,深知没办法改变,就开始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但自从这两年?,身边朋友包括家裏大不了几岁的姐姐哥哥都步入家庭后,亲戚们便把?火力集中在?她身上。
有时候,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着各种由头给她安排相亲。
最过分的一次,一个跟她家沾不上什么边的远房亲戚给她介绍了离异带娃,唯一优点就是有钱的男人。
但这些,云柚通通没有告诉李知惠。
因为?她害怕从最亲的人那裏也听到类似的话,于是,她干脆闭口不谈,装作相安无事的样子。
晚饭过后,云柚不想继续被亲戚们架在?火上烤,借着有工作要忙匆匆躲回房间。
中途,没有找到笔,想着去云峥房间拿一支,刚走到门口,却听见紧闭的门内传出争吵声。
听声音应该是李知惠和李振。
云柚不以为?然,不用想就能猜到肯定是舅舅又惹事了,她准备离开,却在?听见舅舅提到一个名字后,蓦地顿住。
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云柚耳中。
“早知道周黎明给钱这么痛快,我?当?初就不应该只找他要那么一点。”
“李振!你不要脸我?还要,你当?初瞒着我?问周医生?要钱,这笔账我?都没跟你算,你自己倒是抖落出来了,我?告诉你,以后你一分钱都别?想要,我?跟妈说了,你过你的,我?们过我?们的,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
“姐,你不是已经....”
......
后面的话,云柚没有继续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裏的,听到李振说的话,几乎是瞬间,她浑身冰凉,只觉得?像是被人从上往下浇了一盆污水。
恶心!
实在?太恶心了!
舅舅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本以为?事情终止在?那天?,却不想在?那之后,舅舅竟真的用这件事要挟周黎明,让他拿钱出来。
周黎明认识她。
他还是周淮让的爸爸。
她喜欢的人。
的爸爸。
云柚无力地靠着房间的门,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涌,她捂着脸,怎么擦都擦不完。
越流越多。
越擦越多。
在?这之前,她甚至抱有一丝侥幸,或许八年?前的那件事成?不了她和周淮让之间的阻碍。
或许。
他们可以有以后。
可现在?,所谓的或许被李振亲手撕得?粉碎。
她不敢想象当?这件事被放在?臺面上,周黎明会怎么看她,对她那么热情的袁晚清会怎么看。
最重要的是,周淮让会怎么看她。
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一家人?
光是想想,她就已经无法承受。
云柚不敢哭得?大声,只能咬着手拼命控制。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事情渐渐好转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件事告诉她。
她就应该老实在?阴影下过一辈子。
艺考是,云建树也是。
就连现在?跟周淮让,更?是。
那天?之后,云柚开始有意?无意?与周淮让保持距离,晨跑不继续了,onew也不去了,聊天?渐渐变少,周淮让有所察觉,问起?来只得?到一个工作太忙的答案。
一切又恢覆到八年?后最初见到的时候。
云柚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整天?除了工作,就是跟盛朗忙活视频的事情,像是完全不知道累,除了工作更?上心,在?外?人看来,她根本没什么变化。
这样的日子坚持了大半个月,算起?来,她和周淮让也有大半个月没有见面,甚至可以说是大半个月没有任何交集。
似乎就跟过去的八年?一样。
仿佛几个月前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她又回到宛如死水一般的生?活中。
盛朗的视频终于完成?,算得?上是这段时间裏唯一的一件好事,结束那天?,盛朗非拉着她拍张合照,还发在?朋友圈。
那张照片裏,盛朗笑得?格外?开心,云柚坐在?一旁,表情哀怨地看着他,活脱的欢喜冤家,光是看照片,能判断出两人关系十?分密切。
底下有不少人评论盛朗,是不是女?朋友。
那会儿,刚结束拍摄,盛朗送云柚回家,到小区门口,下车后,他得?空看了眼手机,还打趣着说难怪老班之前会以为?他们俩在?谈恋爱。
提起?这件事,云柚直接气笑,撸起?袖子作势要锤盛朗,让他别?再提了,结果被盛朗躲了。
两人站在?马路边,在?路灯下聊起?已经离他们很远的从前,双双笑出声。
盛朗离开后,云柚低头边找钥匙边进小区。
刚进楼栋,突然,身后闪过一道人影,云柚猝不及防,手臂上多出一阵力,被直接拽到漆黑的楼道裏,一股浓烈的酒味朝她扑面而来。
云柚看不见人。
她慌了。
忍着哭腔想大喊救命的同时,她听见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是我?。”
这声音,云柚再熟悉不过。
即便许久没听,也还是能立马辨认出。
是周淮让。
云柚颤着嗓音,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可周围太暗,她没办法看清,鼻子用力闻了闻,“你喝酒了?”
“嗯。”
一时无话,云柚脑子像是短路一般,耳边只剩下周淮让时深时浅的呼吸声。
“你,跟盛朗在?一起?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云柚懵了,不知道周淮让为?什么会这样问,下意?识否认,“我?们没有。”
面前的人紧紧攥着她,依旧不放,她有点疼,却也没有挣扎。
轻声唤道:“周淮让?”
半响,没有反应,就在?云柚准备再次开口时,却听见他兀自说道:“要不,跟我?试试?”
那刻,云柚闻着他身上浓郁的酒香,有一种自己也跟着醉了的错觉。
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周淮让这样说。
不是他醉了,就是自己幻听了。
云柚:“你喝醉了。”
周淮让很快反驳:“我?很清醒。”
听到这句,云柚心口一紧,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将心意?袒露出去,令她动容。
可几乎是同时,李振的那些话在?耳边反覆。
“早知道周黎明给钱这么痛快,我?当?初就不应该只找他要那么一点。”
顿时,云柚清醒过来。
如果周淮让知道这件事,她完全不敢想后果!
云柚别?开头,心裏响着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最终,理智战胜感性。
为?了让他死心,云柚竟直接将当?初周淮让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周淮让怔楞,记忆将他拽回那天?,愧疚如翻涌的潮水席卷而来。
他实在?没想到一时气话却让云柚记到现在?。
静默片刻,他给自己找补。
“没听说过,负负得?正吗?”
而云柚丝毫不留情面,推开他,丢下一句。
“我?俩,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