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前一天的下午最后一节课,
大家?照例把桌面上垒得将近有半人高?的书本堆放在门外?。
期末跟期中差不多,不同于摸底考和月考直接在班上进行,全年级的人打散分配考场,
有的班级没有像2班这样独人独列。
比如说隔壁1班。
因此学校每次大考前会特地留出一节课用来布置考场,取消考试前一天的晚自习,
自行在家?覆习。
2班不需要大动干戈地移桌子,张新不在,
大家?吵吵闹闹地整理书本,
有的人还在打着早点溜的主意,可没一会儿,张新来了,往那?一站,
跟监工似的,
瞬间雅雀无?声,等同学们整理好书本,便开始各自分工,自觉打扫卫生。
而?云柚和符熙瑶被安排去?贴座位条。
云柚拿着固体胶,两人从靠近门口的位置开始贴,
十分随意,纸条贴得歪七扭八,
有的还翘起一角,
褶皱就更不用说了。
云柚边贴嘴裏边嘀咕:“我还以为能?早点放学呢。”
符熙瑶四周看了眼,确认张新不在身边,低声回:“怎么可能?,能?不拖堂就谢天谢地了,
你还指望早点放学,大白天的醒醒。”
“嗐。”云柚说,
“好快啊,明天就期末了。”
“是啊,考完就放暑假了,到时候一起出来玩啊。”
云柚对考试没底,但不想扫符熙瑶的兴:“好哇。”
很快,第一条贴完了,都是云柚不认识的名字,直到贴到第二条,她的座位时,云柚往桌上涂完固体胶后,符熙瑶抽出手中的座位条,贴在桌子的左上角。
符熙瑶:“周淮让在我们班考啊?”
云柚闻言,低头瞥见写有周淮让考号的纸条贴在自己桌上。
嘿!真巧!
符熙瑶又说:“我也想在自己班上考,这么近,虽然?这个几率不是很大。”
“安啦安啦,待会儿放学,我们去?看看在哪个考场。”
符熙瑶往前走:“好!”
刚涂的固体胶还没干,纸条没有粘牢固,云柚伸手抚平纸条上的褶皱,固体胶涂得有点多,纸条还可以滑动,四四方方被她摆正。
放学后,云柚看完自己在哪个考场就先走了,急匆匆地,并没有回家?,而?是绕进了一条小巷,站在巷口等人。
没一会,她等的人不紧不慢地出现了。
她冲人招手:“这裏。”
周淮让环顾四周,径直走向她,步子迈得很大,走近后,他迟疑问?道:“你确定这附近有吃的?”
“当然?。”云柚颇有信心。
不知从哪天起,云柚便开始撺掇周淮让在考试前夕出去?放肆吃一顿,起初周淮让没答应,因为每次出去?吃饭,除了第一次在云柚去?卫生间时,他把单买了,后面几次,云柚都是神不知鬼不觉付了钱。
尽管他清楚,这是云柚在变相地还他买零食的人情。
不喜欢欠人情,他也一样。
但他不太希望两人之间算得过?分清楚。
后来,云柚提了太多次,热情得让周淮让无?法拒绝,他也就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着,小巷越走越深,绕来绕去?都没看到一个正经的店。
要不是身边是个熟人,周淮让真该认为她是不是要把自己拖去?卖了。
周淮让试探道:“你,是不是忘记怎么走了?”
云柚舔舔唇,面露难色地瞥他一眼,心虚道:“我记得没错啊,就是那?个巷口进来后右转,右转,再左转,怎么找不到了?”
“那?家?店叫什?么?”
“忆苦思甜。”云柚说,“不会是开塌了吧!”
周淮让眉角抽了两下,“我去?问?问?。”
在附近人的指路下,他们总算是找到了这家?忆苦思甜。
店内陈设古色古香,招牌立在门口,十分醒目,因为在巷子最裏面,有点难找,来这裏的人基本都是常客。
云柚一进店,老板娘便认出了她:“小姑娘,好久没来我这裏了吧。”
“是啊,差点都找不到了。”
“哎,小骁那?孩子没跟你一起来呀,还有你那?两个朋友呢?”
云柚:“我今天没跟他们一起,下次,我叫上他们。”
“好嘞,那?你们自己找位置坐啊。”
“好,穗姨,您先去?忙吧。”
云柚熟稔地找位置坐下,她在菜单上勾了一道必点的鱼香肉丝。
周淮让问?:“你经常来?”
“之前林宸骁带我们来过?几次,他经常来,老板娘人特别好,总是给我们免费加菜。”云柚把菜单递给他,“我点好了,你点吧。”
周淮让接过?,又问?:“林宸骁都经常来的话,应该还不错。”
“是很不错,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特别好吃。”
周淮让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我以为一般般。”
“你都还没吃呢!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可能?是在你说它会不会开塌的时候。”
?
咱可以忘记这句话。
云柚清咳两声,转移话题:“你知道你在哪个班考吗?”
“嗯,你们班。”
“但你绝对想不到你坐的是我的座位。”云柚摇头感嘆,“你说巧不巧。”
周淮让点完菜,长指勾起菜单上的铁夹,把笔嵌进去?,点头道:“别说,确实挺有缘。”
“是吧。”云柚见周淮让起身去?收银臺,连忙拦住他,“还是我去?吧,这儿我熟。”
周淮让没打算给她菜单,徐徐说了句叫云柚答不上来的话:“你听过?,杀熟吗?”
什?么东西?
杀哪门子熟。
周淮让单手拿着菜单,在桌子上叩了两下,弯唇笑?:“坐下吧,有缘人。”
云柚被噎了一道,没再多说,等人回来,她义正严词地说:“这家?店的老板真的很好,是绝对不会杀熟的。”
周淮让被她逗笑?,“看出来了。”
“?”
“刚刚她说送我们两只大闸蟹。”
云柚立刻摆出一副“你看,我就说”的模样,两秒后,她察觉不对,问?:“你买单了?”
周淮让耸耸肩,默认了。
“那?下次我请。”
“随你。”
半晌,点的菜没上,大闸蟹倒是先端上来了,穗姨忙进忙出,得空便站在后厨与收银臺之间,服务员上菜时,云柚歪着身隔空跟她道谢,穗姨指了指桌上的大闸蟹,让她趁热吃。
云柚不怎么会吃螃蟹,就算吃,在家?基本上都是李知惠处理好的,她只负责吃。
她先掰掉蟹腿,全都咬了个遍,再掀开蟹壳,用筷子挑出裏面的蟹肉,刚要送到嘴边时,被周淮让叫停。
云柚疑惑:“怎么了?”
“那?个不能?吃。”周淮让解释,“那?个是蟹腮。”
云柚咽了咽口水。
难怪颜色看起来怪怪的。
她用筷子往中间的部位戳了戳,“这个呢,可以吃吗?”
“可以。”
云柚手上沾满酱汁,连带着筷子上全是,额前有根刘海长长了,戳着眼皮,好不舒服。
双手都被占满的云柚没办法拨开它,只能?鼓嘴往上吹气,试图把它吹到一边,可那?缕头发像是跟她较劲似的,纹丝不动。
她实在没辙,打算拿纸擦手时,骤地,眼前多出一只纤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替她拨开那?根恼人的头发,然?后快速抽离,指尖并未触碰到她的前额。
即便如此,云柚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发丝顺着那?只手的动作一下下扫过?额头,痒痒的,顿时让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她捏紧筷子,抬眸瞄了眼,周淮让也开始动筷,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但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人有点摸不清头脑。
“该剪头发了。”
“啊?”云柚怔楞,咬着筷子低下头,“哦,是,是该剪了。”
服务员端上一盘麻婆豆腐,是周淮让点的。
为了缓解因他而?变得奇怪的情绪,云柚问?道:“你很喜欢吃豆腐?”
问?得太过?突兀。
一秒,两秒,三秒……
服务员发出一声短暂的笑?,惹得云柚和周淮让一同看过?去?。
服务员意识到不对,丢下一句你们慢用,夹着餐盘离开了。
“她笑?什?么。”云柚疑惑,“我说错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