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在想唱高音时涨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可?是，她为什?么要担心好不好看？
就在云柚脑子一团乱麻的同时，周淮让再次开口，声音缱绻，丝丝入耳。
“唱得不错。”他鲜少夸人。
但上次在办公室裏，云柚不自信地小声问自己能行吗的模样历历在目。
他想。
夸一夸，让她膨胀一下也挺好。
瞬间，扰人心绪的烦丝被这四个?字缕清，云柚倾身，歪着脑袋问他：“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唱得不错？”
没有谦虚，反而得寸进尺。
周淮让换了话术：“不出意外，进决赛没太大问题。”
盛朗他们?也这样说，但云柚只当他们?说的是场面话，没往心裏去，可?不知?为何，这话从周淮让口中说出来，十分让人信服。
云柚得意：“那就借你吉言，肯定不会?有意外发生。”
周淮让从鼻腔裏溢出一声嗯，而后，笑意更甚。
会?不会?过于膨胀了？
算了，开心就好。
初赛定在下周二，这段时间，符熙瑶忙着更新黑板报，练习的时间屈指可?数，云柚见她两边忙得团团转，没好意思打?扰她，更何况符熙瑶经上回在班上那么一唱，信心倍增，说她们?肯定没问题。
但真到了初赛这天，符熙瑶紧张得上了好几趟厕所，让早早纾解完情绪的云柚突然?也有了压迫感。
云柚心裏虽然?没底得很?，但没有表现出来，笑着安慰符熙瑶：“没事的，就当来玩一趟，唱完就好了。”
符熙瑶握着她的手，暗暗打?气：“加油，加油，加油！”
初赛的地点在学?生会?活动室，利用早自习的时间，所有参加的人抽签决定顺序，依次在外等候，叫到号码的人进入活动室。
云柚抽的号比较靠后，等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早自习结束才?到她们?，活动室外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已经比完赛的人也都没走，窗外黑压压一片，全是陌生的面孔。
倒是活动室内，多出两张熟悉的面容。
江惟风低头写着什?么，跟旁边人说了几句，起身准备离开，迎面碰到云柚，冲她扬扬嘴角，低声说了句加油。
符熙瑶眼尖看见了，顿时不淡定了，嘴裏咕哝：“江惟风是在跟你说话吗，他好帅啊，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云柚脸色不变，嘴唇不动，嘟囔着回：“唱完再说。”
周淮让坐在不显眼的位置，他手裏转着笔，支着下巴，目光跟着云柚移动，待人站定，他将笔扔在桌上，中指推上眼镜，好整以暇地准备听她唱。
初赛与?在班上唱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需要跟伴奏，她们?俩合过几遍，基本没什?么问题。
不求发挥超常，只要正常唱完就行。
前奏响起，云柚心裏数拍，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垂头开口唱，没有出错，她暗暗松口气，还好没抢拍，符熙瑶唱完自己的段落，一切按照预想进行。
直到合唱的部分，兴许是两人太过心急，一拍接着一拍地抢，歌词都唱完了，副歌的音乐还在继续，导致到了云柚负责的高音部分，她不知?道从哪裏进拍。
节奏整个?都乱了。
云柚始终不敢抬头，硬着头皮唱下去，险些破音，过程中，她非常清晰地听见前排的几位学?生会?代表啧了声，她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发声那人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更别说活动室外那些看热闹的人。
说不定都在笑话她。
想到这裏，云柚后背爬上一层冷汗，连带手心，她拼命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咬着下唇，等音乐停下来，接受审判。
突然?，“哗拉”一声，云柚眼前的光亮暗了下来，活动室外传来抱怨声。
“关窗帘干嘛。”
“还不让人看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教导主任潘翔的大嗓门，将学?生们?都赶回了教室。
再然?后，云柚听见“啪嗒”声响，头顶的灯照得人发昏，她伸手挡了挡。
而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闲哉哉往位置上走，负责人钟邵对这种行为十分不满，喊道：“周淮让，你关窗帘干什?么。”
“太吵了。”周淮让拉开凳子，“抱歉啊，没提前说。”
钟邵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这次比赛由他牵头组织，他一向看不惯周淮让，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坐他旁边的人拉住他，小声劝道：“有人看着，影响不好，结束再说。”
钟邵气急败坏，打?分表捏在手裏，寸寸收紧，甩开拉他那人的手，将打?分表重重摔在桌上，云柚被吓了一跳。
活动室裏几乎没人出声，两个?都是不好惹的人，为了不惹祸上身，他们?选择不搀和。
钟邵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洩，转身便看见直挺挺站在面前的云柚和符熙瑶，他皱紧眉头，疾声厉色道：“还站着干嘛，出去啊。”两人点头往外走，钟邵也是气急眼了，看到打?分表后面标的班级，嘴上没个?把门，“抢拍这么明显，也好意思参加，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成绩不好还来丢人。”
云柚走得慢，刚好听到了钟邵后面这句话，脚步明显顿住，拳头攥得更紧了，就在她试图压下翻涌而来的委屈与?难堪时，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的活动室突然?传出椅子倒地的脆响。
蓦地，一阵铿将有力，愠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他妈再说一遍。”
这几个?字，周淮让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出来的。
跟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极少爆粗口，虽然?说话一针见血，但言语上从不靠臟话占上风。
钟邵一脚踹开面前的桌子，几乎是一点就着，指着人吼：“我他妈说了怎么了！”
有人在中间劝着，拉开钟邵与?周淮让之间的距离，担心他们?会?就此动手。
云柚不知?所措地贴着门，紧紧握住符熙瑶的手，符熙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声问云柚，只见她眼神涣散地摇头，明显是被吓到的反应。
跟周淮让认识到现在，云柚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
她眼中的周淮让，即使?听到有人说他坏话也能不动声色地怼回去，就算不开心也不会?对想要哄他开心的人恶言相对，哪怕世界末日来了都会?找个?角落不慌不忙地看完手上那本海贼王漫画。
就是这样天塌下来都不为所动的周淮让听到钟邵暗讽的话语之后，竟然?怒不可?遏地当面与?其对峙。
是。
因为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