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看看。”还能怎么?办。
云柚不好?意思地应了声。
她先翻开的是数学试卷，那一?张的选择与填空已经写完，综合题第一?道就是云柚不怎么?擅长的三?角函数。
也可以说，在数学这块，她就没?有特别擅长的。
刚动笔就卡壳，云柚差点愁死，她拿笔敲着脑袋，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敲出点思路，但很明显，思绪像是打?结的耳机线，缠在一?起，怎么?理也理不清。
她偷偷瞄了眼周淮让，人正聚精会神地做题，大?概是跟她一?样遇到难题，眉头蹙着，双手撑在桌上，右手转着笔。
云柚见状放弃打?扰他，拿出草稿纸推算，抄了遍例题，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再看周淮让，已经开始在草稿本上写解题思路。
简直就是鲜明而又残忍的对比。
云柚咬着唇，暗想要不看一?眼答案。
这样想着，云柚偷偷翻开试卷的最后一?页，一?只手遮住其他题的答案，仔细看着当下这道题的解题过?程。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干嘛？”
云柚心虚般盖住最后一?页，对上周淮让那道清澈透亮的眼眸时，她委婉道：“我看下答案怎么?写的。”
周淮让侧身，註意到她的那道题下面孤零零的一?个解字，直言：“怎么?不问我？”
云柚讪笑：“我就是不记得公式，看眼答案就知道了。”
“做题重要的是思路，如果一?开始就看答案，很有可能遇到那种看完答案但是下次自己还是写不出来的情况，除非你看完就彻底掌握，那当我没?说。”
“怎么?办？”云柚欲哭无泪，“我就是你说的那种情况。”
“那就更不能看了。”周淮让将试卷拖到自己面前，仔细看了看题目，很快，在草稿本上写出几个公式，“这裏面有这道题可能会用到的公式，也有完全不沾边的，你先找出哪些公式是跟题目有关的？”
“好?。”
云柚沈思片刻，仔细比对二者，周淮让在一?旁静静看着，不提醒也没?催她，在他的註视下，云柚迟疑地圈出其中两个，随后听见他嗯了声。
云柚得到肯定，信心大?增，“我好?像...知道怎么?做了。”
她将解题过?程一?一?写下来，中途稍微卡壳的时候，周淮让便会提供一?点思路，再让她顺着往下解，直到做对。
周淮让：“其实题目不难，但你对公式不熟，就很难在所有公式裏刚好?找到这道题要用的，像你这种情况，就算死记硬背，做题的第一?反应也是生搬硬套，考试很浪费时间，所以，还是少看答案，多练，熟能生巧。”
云柚惊道：“你是怎么?做到能精准地说出我的问题？”
“因?为?之前我跟你一?样。”
周淮让语气坦然，没?有刻意回避，没?有轻描淡写，这句话像是给她打?了针强心剂，告诉她，自己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他能做到的话，云柚照样可以。
为?了提高熟练度，云柚趁热打?铁将所有同类型的题做了一?遍，鉴于她暂时没?能记住所有，跟刚刚一?样，周淮让写下公式，她判断，然后顺藤摸瓜。
云柚边写边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当老师？”
“什?么?？”周淮让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觉得你很适合。”
“老师就算了，我是摸石头过?河，也不全会。”
“那你也挺厉害的，我就算摸石头也过?不了河。”
周淮让笑了：“有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意思。”
“可不是嘛。”
写到一?半，周淮让摘下眼镜，捏着眼角放松，偏头睨了眼解题上瘾的云柚，思忖片刻，他突然问：“听柯旸说，你那朋友学习挺好?的，你怎么?不找她帮你？”反而找我这个半吊子水平。
当然，他并没?有说出后半句。
云柚头没?抬，而后回了句使周淮让如鲠在喉，如语凝噎的话。
“快期末了，我怕耽误她学习。”
“……”
哦。
所以就不怕耽误他学习？
显然，云柚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刚解出一?道题的她兴高采烈地拿给正语塞的某人看，“我做出来了。”
周淮让扯着嘴角回：“真?不错啊。”
也不知道是回覆云柚的上一?句还是这一?句。
在周淮让的点拨下，云柚接二连三?尝到甜头，越做越来劲，就连晚自习的课间十?分钟，她都在认真?刷题。
1班后门大?开，下课铃一?响，男生蜂拥而出，追逐打?闹。
周淮让写题写得眼睛胀，在走廊透气，柯旸站在旁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索性转身，背靠栏桿，环着手臂听他讲。
他站在后门正门口，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2班教室裏面，因?为?是课间，大?多数人不在座位上，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笑，周淮让仅仅扫了眼，便註意到坐在门口斜对角第二排的云柚。
女生撅着嘴，上面夹了只笔，即便周围吵闹，还是专註于桌面的试题，她眉头紧锁，一?副没?有头绪的样子，下意识想要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看答案，可还没?看，她就立马盖上了。
接着从桌肚裏掏出课本，飞快翻看，在手边的空白纸上唰唰写着，期间停笔时，还会皱着眉嘟嘴吹翻刘海，大?概是思路卡壳的烦躁。
几分钟后，女生终于展颜。
八成是解出来了。
她丢了笔，小脸几乎皱成一?团，伸了个懒腰。
待她睁眼时，周淮让发现女生似乎註意到了他，歪头看着，想起什?么?，拿起刚解出来写满的习题册，指着某一?处，无声地做着口型：“我做出来了，没?有看答案。”
像是邀功，又不敢过?于明显，落在周淮让眼裏，属实是很认真?……
很认真?地可爱。
一?旁的柯旸从彭高俊那裏听来一?个笑话，刚想跟周淮让分享，一?扭头，便看到这人冲着2班教室点头无奈地笑。
柯旸往后仰头，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往裏看，接着看到正在整理书本的云柚，几秒后，视线又回到周淮让身上。
他想，那天想问的好?像已经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