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云柚突然觉得跟她?做不做朋友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英语竞赛在十月中旬,周天上午结束,下午正?好放假休息。
竞赛开始时间是上午九点,云柚早早出发,坐上直达公交车去十一中,路上,她?反覆看手表,一直盯着投币机上方滚动的站臺信息看,生怕错过什?么。
“下一站,西子湾。”公交车上响起?机器播报声。
云柚坐着右侧窗户旁边的座位,没有?开窗,视线受限,她?提溜一双眼睛,脑袋抵着窗,远远观察着下一个公交站臺。
昨晚她?借姜南星的手机登了q.q,斟酌半天删删改改才给?周淮让发了条消息,问他今天竞赛怎么去。
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楞是让云柚小心仔细检查了上百遍。
考试最后几分钟检查试卷都没有?这用心。
云柚提前准备了一万种如何约他一起?去十一中才显得不那么刻意的套词,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周淮让直接告诉她?,那趟公交车刚好也经过书苑小区。
云柚原本想约好时间,两人可以顺路坐上同一趟公交,可她?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周淮让,更不知道她?坐的那趟公交到西子湾时,周淮让会不会在那裏?。
所以只能作罢。
最后说?了个大概时间,周淮让打趣着回能不能遇上就看缘分了。
可云柚哪裏?管什?么缘分不缘分的。
没有?缘分也要?给?它制造出来。
于是云柚早早出门坐公交,就算周淮让没有?上车,她?也能在西子湾那一站下车等他。
但下车理由,云柚迟迟没想好。
到西子湾时,比周淮让出门的时间早了整整半小时,车上人不多,云柚刚要?下车,却在窗外发现那抹翘首以盼的身影,而那个人正?好抬头看车,视线相接,云柚冲他挥手。
总算如愿碰面,云柚在心裏?庆幸。
幸好她?早点出门了。
不过周淮让是不是把时间看错了,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真是奇怪。
这趟公交的终点站就是十一中,云柚起?得太早,好几次差点仰面睡过去,但一想到周淮让在旁边,睡意硬生生被逼退了。
到十一中时,距离竞赛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云柚回到熟悉的地?方,瞬间精神?抖擞。
她?看了看手表,故作矜持地?问:“你吃早餐了吗?”
周淮让扶了扶眼镜,也没看出她?的小心思,“没有?。”
“我也没吃哎,我知道十一中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早餐店,一起?去吗?”
周淮让点头,“好。”
江宜的天气说?变就变,十月初还是艷阳高照,这不,没过几天变得阴雨绵绵,寒风瑟瑟,直接从盛夏过到深秋,如果不是从小生活在这片地?儿,一下子倒还真适应不了。
今天没有?下雨,天阴沈沈的,空气潮湿,让人感觉闷得紧。
云柚不是第一次跟周淮让单独去吃饭,但此刻,却表现得比第一次还要?紧张,相反,周淮让显得十分自如。
“你带伞了吗?”
云柚脑子裏?还在梳理要?跟他说?些什?么,结果对方先开口了,她?拍拍书包,“带了。”
末了,还不忘把问题丢回给?他,“你呢?”
周淮让学她?,拍拍斜挎包,“我也带了。”
“考试紧张吗?”
问出口那瞬间,云柚就后悔了。
明显自己比他更紧张。
再说?,就是一个竞赛而已,也不是什?么大考,紧张什?么啊。
下一秒,她?便?打脸了。
因为,周淮让说?:“有?点吧。”
“我还以为你不会紧张呢。”
周淮让笑了声,“为数不多为学校争光的机会,当然紧张。”
话?一出,云柚本就不多的矜持彻底抛之脑后,她?笑得不行,“那我们俩争取一起?为学校争光吧。”
“也不是不行。”
你还挺勉强!
云柚垂眸笑,低头看见淡蓝色的外套袖口,举起?来,冲周淮让说?道:“而且我昨天查了星座运势的,今天我的幸运颜色是淡蓝色,我还特?地?穿了淡蓝色的衣服。”
“巨蟹座?”
云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提过。”
噢!对!
上次在学校食堂,她?们讨论过,当时周淮让没有?加入话?题,云柚还以为他没有?听。
“那你知道你是什?么星座吗?”
“没查过。”
云柚眼中不经意划过一丝玩味的笑。
你没查过不要?紧,我帮你查了,你是水瓶座,跟巨蟹座,超配的,四舍五入,跟我也超配的,你知不知道啊,笨蛋。
虽然她?知道,但她?没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他生日是几月几号,接着一顿分析。
“2.4号的话?,好像是,水瓶吧,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你也可以查查看。”
“有?空我看看。”
“好。”
早餐店裏?没多少人,他们吃到一半,陆陆续续人都来了,基本上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再就是十一中的老师,其中有?几个,云柚还有?些眼熟。
最巧的是,她?竟然碰到了高一上学期跟她?处得不错的英语实习老师,纪蔓。
云柚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她?一眼认出纪蔓,“纪老师。”
纪蔓反应了会,惊喜道:“云柚?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转到江宜中学了吗?”
“我来这裏?参加英语竞赛的。”
“市裏?那个?”
“嗯。”
“可以啊,看来你在新学校适应得还不错。”
“还挺好的。”店裏?面已经没有?座位,云柚主动邀请,“纪老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坐,我和我朋友马上就吃完了。”
纪蔓见到往日还挺喜欢的学生,聊得有?些忘我,她?还以为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男生跟云柚只是拼桌的关系,没想到是一起?的。
纪蔓大不了云柚几岁,当初刚实习,完全没架子,跟学生很容易打成一片,她?绕桌过来,“我是都可以的,你朋友...”
话?说?一半,看清云柚对面坐着的人时,纪蔓笑容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纪老师?”云柚喊道。
纪蔓回过神?,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双手攥紧,尤其是在周淮让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咸不淡地?冲她?点头后,双拳握得更紧了,身体不禁在抖。
像是气的。
可是纪老师看到周淮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云柚不解。
她?都没办法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很快,纪蔓调整好情绪,坐在云柚身边,云柚没有?多问,虽然潜意识裏?觉得这两人应该是认识,但她?还是简单向周淮让介绍了纪蔓。
周淮让看不出什?么异样,又或者说?是善于掩藏情绪,听云柚介绍的同时,还能察觉她?的需求给?她?递纸。
这些举动,全被纪蔓看在眼裏?。
周淮让自顾自地?低头吃面,眼镜因热腾腾的汤面起?了雾,他摘下来,放在一边,眸光清亮,
纪蔓的视线落在那副黑色半框眼镜上,四周嘈杂,却听见她?轻蔑地?笑了声,“我以为你记性挺好的,这么快就认不出我了?”
很明显,不是对云柚说?的。
云柚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时候还是故作惊讶地?说?:“你们认识啊?”
周淮让喉间微动,准备回答,被纪蔓抢先。
“是啊,印象裏?,周同学还挺喜欢,乐,于,助,人。”纪蔓几乎是咬着最后四个字说?的。
周淮让怔了怔,手中的力道收紧几分,要?是周围安静些,靠近他也许能听见两根筷子在他手中发出的窸窣声响。
云柚分辨不出话?中好坏,只觉得两人之间的磁场不太对。
这时,周淮让突然说?:“云柚,八点半了。”
云柚看了眼手表,果真八点半了,进考场还得提前二十分钟,她?连忙说?道:“纪老师,我们九点考试,要?先走了,不然来不及了,你慢慢吃噢。”
面对云柚,纪蔓语气有?所缓和,“好,快去吧,加油噢。”
“嗯,拜拜。”
纪蔓微微笑着,转头便?发现周淮让又冲自己轻点了下头,跟刚刚打招呼一样,就算她?没有?给?好脸色,在她?看来,周淮让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徐徐行之的模样,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偏偏纪蔓最讨厌他的就是在她?面前这副老好人的样子。
马路对面就是十一中,两人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周淮让一言不发,手抄在兜裏?,但只要?云柚找话?题,他还是会一一回答,只是不像平时那样会偶尔跟云柚开玩笑。
直觉告诉她?。
纪蔓对周淮让来说?,并不仅仅是好久不见的熟人。
两人见面并不愉快。
天空被乌云笼罩,云层渐深,压得人喘不上气,路上两手空空的行人脚步加快。
看来,暴雨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