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下书包,随手丢在门口置物架上,关门,往前?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熟练。
因为家?裏没?其他?人,小柯基白天关太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晚上不出去溜达两圈不罢休的坏习惯。
说到底,还是周淮让惯的。
平时,周淮让带它在小区裏逛两圈就?回去。
好在他?家?这只狗还挺乖,不会随便乱叫,自然也吵不到别?人。
“汪!汪!汪!”突然,小柯基停在某家?院门外,冲裏狂吠。
周淮让走过去,沈声制止。
与此同时,院门哐当一声,传来落锁的声音。
借着路灯,周淮让仔细一看,这裏可不就?是云柚进去的那家?院子。
刚刚走神想事情,根本没?註意狗是往这个方向跑的。
现在才发现。
待他?走近,便看见一道急匆匆往裏跑的身影。
“云柚?”
一出声,人果然停住。
院内没?有任何光亮,仅凭小区路边的灯,周淮让似乎看见女生背着身双手捂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动作很像擦眼泪。
她?在哭?
为什么哭?
再次联想到之?前?遇见云柚的情形,周淮让越发好奇她?和姜北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柚似乎也没?想到刚刚互道明天见的人,会在这裏再次碰见。
她?留意到周淮让脚边的柯基,那家?伙傻傻地冲她?吐舌头,拼命摇尾巴示好,仿佛在为吓到她?道歉。
云柚开?门,声音嘶哑,“你晚上还遛狗呀?”
周淮让盯着她?看,眼尾发红,鼻尖也是红的,很明显大哭过一场的样子。
他?喉间干涩,回:“嗯,不然他?闹不停。”
柯基似乎忘记云柚先前?吓过它,围在她?的脚边转圈,萌云柚一脸,有点想摸,又不敢摸。
“它不咬人。”周淮让突然说。
云柚壮壮胆,靠墻蹲下,缩成一团,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柯基。
周淮让看了眼昏暗的屋子,“你一个人在家??”
云柚点头。
“江惟风什么时候回?”
云柚抬头,“他?不是给你打电话说马上回吗?”
周淮让汗颜。
她?不提醒,差点忘记自己?还说过这句话。
云柚没?在意,“可能路上耽误了吧,应该快回了。”
“嗯。”
摸了会,云柚问:“它叫什么?”
周淮让垂眸,“它?小白。”
云柚用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他?,“你起名字也太随意了,小狗叫这个名字的,一抓一大把。”
见云柚不再兴致恹恹,周淮让顺着话往下说,“要?不,你帮它取一个。”
云柚显然当真,仔细想了想,顺毛的动作依旧没?停,“我?起啊,我?最不会取名字了,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我?想想啊,可以叫它...”
良久,云柚再次抬头,很认真地冲周淮让哈哈两声。
周淮让楞住。
云柚:“就?叫它,哈哈。”
哈,哈?
确实跟他?一样。
不太会取名字。
云柚仰着脸,故作轻快道:“你不觉得,哈哈,这两个字读起来就?很容易让人开?心吗?”
周淮让没?有回答,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云柚脸上流连,过了会,反问道:“想听笑话吗?”
云柚怔了怔。
小柯基跑回周淮让脚边,云柚手摸了个空,缓缓起身,“想啊。”
不知道是周淮让记性不太好还是怎地,他?竟把当初云柚讲给他?听的那个笑话又说了一遍。
“有只兔子和一只跑得很慢的乌龟赛跑,你猜谁赢了?”
过于?一本正经,搞得云柚差点都要?怀疑自己?到底讲过没?有。
“这不是我?告诉你的笑话吗?”
周淮让笑了,“还没?讲完。”
嘴硬得莫名戳中云柚笑点。
原来。
这才是他?要?讲的笑话。
云柚憋笑,“是兔子。”
他?继续说:“这只兔子跟一只跑得很快的乌龟赛跑。”
这回,云柚直接抢答:“我?知道,是跑得很快的乌龟赢了。”
周淮让双手抄兜,点头道:“后来,兔子跟一只带着墨镜的乌龟赛跑,你猜又是谁赢了?”
话术都是一样的。
云柚笑得不行,但依旧很认真地回答他?:“当然还是乌龟啦,因为乌龟把墨镜一摘,兔子发现它还是那只跑得很快的乌龟。”
“不对?。”
云柚歪头,“怎么不对?,我?之?前?,应该就?是这样说的,没?有错呀,你是不是记错啦。”
少年嘴角扬着笑意,“那只乌龟摘掉墨镜,兔子发现,它竟然是第一次比赛跑得很慢的那只乌龟。”
嗯?
走向不太对?。
这个笑话还能这样讲的吗?
云柚楞了下,忍不住,彻底笑出声。
少女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又回到之?前?哪怕是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让她?开?心半天的状态。
即便这样的她?也会伤心难过。
就?连哭都是找个角落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偏偏又是这样的云柚,一次又一次将他?拉出泥沼。
云柚希望他?开?心的同时,他?也希望云柚能一直快乐。
路灯下,影子拉得修长,周淮让走近,地面?的人影重合在一起。
远远一看,像在拥抱。
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嗓音干凈低醇。
“所以,是兔子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