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笙带顾宵去的是小区附近的一个粥店，不是什么高奢饭馆，但胜在干凈、美味。
江月笙以往都喜欢在这裏吃了份早餐再走，一向控制饮食的她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会多吃一些。
和顾宵一起吃早餐，说实话有点困难。
江月笙特意点了个包厢，就是怕顾宵被认出来。东看西看确定没有人往这边看过来，才小心翼翼地进了包厢。
“我有这么可怕吗？”
顾宵看到江月笙一路上都紧张兮兮的，不由得抚着额头有些无奈。
“你不懂！万一这要是碰上个认识你的粉丝，你不就立刻马上得上热搜了”
江月笙突然想起那时就因为得了个奖，就立刻有人扒出自己和顾宵是校友，不过几分钟就上了热搜。这样的热度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呀。
顾宵挑了挑眉，频频摇头笑着反驳。
“哪有这么夸张”
“哥你可是低估了自己的有名啊！”江月笙学着顾宵喊自己“哥”的语气回怼着他，故意板着脸的模样引得顾宵开怀大笑。
“江月笙，你太逗了！”
顾宵的端凤眼像月牙一样弯起，因为服务员还没有上菜所以顾宵并没有摘下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开心。
江月笙突然就不笑了，呆呆地看着顾宵满含笑意地笑着。
这些天以来，他们尽量不提过往，但其实他们都清楚，有些事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放下的。譬如那次的告白。
就像当年的苏遇和周波对她说，她对顾宵的爱意总是那么明显，明显到只要有人稍稍註意就能看破她自以为的伪装。
她以为自己缄口不提，就可以和他这样默默地当一个旧友，但是真心爱过的人，又怎么甘心做朋友呢？
服务员按了门铃端菜进来，江月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去时，顾宵已经低头在看手机了。
最近顾宵一直很奇怪，对自己总是好得过分，但又点到为止，让人看不透捉摸不透，如同心口被好几片羽毛轻轻触摸着，风一吹就痒得不行，可风停了之后就是长久的静默，留她一个人独自探索。
“菜已经上完了，先吃饭吧”
江月笙收拾到自己的情绪，扬起微笑坐在顾宵对面，向他伸了伸手，示意他动筷。
顾宵见包厢裏只剩下自己和江月笙，就将口罩和帽子摘下，轻轻吐了一口气：“终于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了”
笑着说出的话却莫名让江月笙心疼。
明星是个高危职位，她懂。前世顾宵的路并没有现在这么好走，那时他的粉丝总会讨论，如果他没有选择这条路，好好地去当个设计师，或许他现在已经家庭事业双丰收了。可是，因为热爱，他都坚持走过来了。
“顾宵，后悔过吗？”
江月笙问他。
顾宵有些疑惑，不明白江月笙说的是什么意思，微微侧着脑袋看向她。
“选择这条路，后悔吗？”江月笙又问了一次。
江月笙很早以前就想问顾宵这句话，其实答案她早已清楚。在重逢的那天，看到他即使很累却在谈到自己工作时眼睛裏的光，她就知道他的答案，她也支持他的答案。但是她还是想问一次，想听他说一次，想倾听他的意愿。
顾宵低头沈思了一会，他知道江月笙问的是什么了，这个问题他在荧幕前回答过很多次，答案很标准，是所有人都喜欢听的，但是过程是怎么样的，只有自己知道。
顾宵原本轻松的语气变得沈重。
“后悔过，但是后来又不后悔了。成年人哪有这么多后悔的时候？选择了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唯一一次后悔是在自己母亲有一次意外受了伤，而他因为工作没有来得及赶回去，医院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在母亲最痛苦时，他作为儿子没有到场，即使最后手术成功了，但还是让他很愧疚，这是他唯一一次后悔自己选了这条路，仅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