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我胡诌的啊。”看着那轰然爆裂的大红龙,我负手而立,缓缓地道。“这就是学霸的智慧。撒旦同学,你学到了吗?”
那浮凸的褶皱皮层、那棱角分明的鳞片、那狰狞邪恶的骨刺、那密密麻麻的疣粒,那重叠扣合的质甲……所有属于大红龙的一切身体信息都在这一刻彻底崩裂瓦解,这个曾经对大道孜孜以求的恶魔终于在这一刻死在了自己的手里,身化烟灰,飘然而绝。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望着那渐渐飘散的雾气,我轻轻地念诵着那首只属于神兽的古老葬词。
“学道,修道,行道,殉道。你也努力够久了……可以死了,撒旦。”
我轻轻收回手,以牵绳引线的姿势,将大红龙仅剩下的芯片收入了手中,多边形的血红色生物芯片落在我的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红宝石质地的八卦盘,略微发散的裂纹,晶体集合的致密块状,从不同的角度看,甚至还发射出迷人的六射星光或十二射星光,彰显着宝石般的星光效应。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死亡,但是也有对真理孜孜以求超过自身生命的行道之士,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便是如此。”玄牝那幽幽然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对于撒旦来说,比死亡更痛苦的就是信仰的破灭吧。主人,你还真是残忍呢。”
我微微转身,望向了身后,在距离我三尺的地方,玄牝正慵懒地横躺在半空之中,一手支腮,一手用纤细的手指细细地卷着她那耳侧的鬓丝,绕成筒状,丹红色的唇瓣,则是细细地含着一根细秀的青丝。
今天的玄牝也依然风骚,她穿着一件枢机主教式的红色长祭袍,开叉的衣襟两侧是图纹繁复的圣带,而在她细如扶柳的纤纤腰间,一条用缨穗装饰的白色圣索蜿蜒飘舞着,如同一双撩拨人心的风情女子玉臂,隐隐散发出一种狐狸精般的惑人气质。她那一头蜿蜒的长发一直游荡到和足尖重合的位置,她那优美的玉腿则上下贴合并拢,凹凸叠合,没有穿白丝袜,但是她的腿却白得像是染上了蜡一般,那有意无意间微微搅动挑逗的脚趾如同羊脂玉一般养眼。
在这个只有黑与白的世界里,玄牝是那一抹唯一的鲜艳色彩。而且,她的存在只有我能够看到,雨瞳、神鹰、玉帝和安意如,都无法洞察到玄牝的存在。
“你同情它,玄牝?”我清清淡淡地问道。
玄牝依然用手指细细搅卷着她那一头青丝,嫣然笑道:
“是啊,多少动了些恻隐之心吧。也许主人你忘了,但是主人你创造它的时候,它可还是一只可爱的小宝贝龙呢,那时候,你对它的宠爱,可是让所有的神兽都艳羡不已呢。可惜后来啊,它胳膊腿长粗了,智力开化,渐渐有了善恶之分,而且还靠着自己的智慧与逻辑,参悟推导出了‘上帝为恶’这么个剑走偏锋的思想。于是它想结束它所认为的一元论邪恶上帝的统治,想要构建出以阴阳对立、善恶争战为基础的二元论世界观。而为了构建出这样的世界观来,它就必须找到能够维持这种二元对立进行下去的无形规则。那个无形的规则,也就是它口中所说的‘无定’了。撒旦一心追求无因无果的‘无定’,想要打破绝对之恶统治下的一元论世界,可是讽刺的是,主人你却告诉它,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无因无果的,它根本就没有必要追逐,反倒是它自己的存在根本,因果律操控能力蒙蔽了它寻求无定的道路,这样,它也就丧失了活下去的意义了。因为它明白了嘛,从一开始你创造它的时候起,就注定了它是个笑话,只是个玩物罢了。只要它活着一天,它就无法逃出你对它的玩弄……还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呢。”
我的视线落在了后方的雨瞳身上,雨瞳愣愣地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瞳眸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是看着雨瞳时,我的脑海里却是想起了大红龙。也许,在最初的时候,它也是个和雨瞳一样的单纯小兽吧,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念头。
会不会,多少年以后,雨瞳也会产生和大红龙一样的想法呢?
我不知道。毕竟每个人选择的道路都不一样,有些人希望以身证道,有些人追求安于现状,也有人兼济天下,在这个万花筒般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其各自的选择。
我什么也没有说,而雨瞳的身体则是开始渐渐缩小,转眼之间,她的身躯已经收缩回复成了我原来认识的那个女孩,身披蓝鳞裙甲的她兴冲冲地飞到我的面前,但是在距离我还是几米的时候,她的面色却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一吐为快,可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