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清风真的还没有来吗?
她抬头张望了一圈,没有发现老板的身影。那么,她不得不接受地上那几段还热乎着的事实了——她确实得处理一下。
草地很荒凉,明明生长在温带季风气候区,却像是被温带大陆性气候磋磨过的样子。
不过,这对李攸攸来说是件好事。
长势不良的草丛意味着它们没有密集强壮的根系,没有草根的阻挠,刨土就会变成一项略微轻松一点的事。
奶牛小花猫屏住呼吸,一边埋,一边想着:加薪!这必须加薪!
一脸通畅的芝士新奇地看着小猫老师,敏而好学地加入了刨土的工作。
但是并没有第二坨屎用来给它埋了。
奶牛小花猫抖着爪子裏的灰土,用力扯着牵引绳,把芝士从草地上拽出来,以免它又把她刚埋到屎给刨出来。
“芝士!”
林清风姗姗来迟,顶着一张精神焕发的脸,冲它们招手。
也不知道这短短的半个小时裏,林清风都经历了些什么。
回笼觉这么管用的吗?
她的黑眼圈好像完全消失了!
听到铲屎官的声音,芝士同样变得精神焕发起来。
满分小狗,有呼必应!
没有内急之忧的小狗一身轻松,扯着牵引绳就要往林清风身边奔去。
啊呀!
被扯着跑出两三步的奶牛小花猫忽然瞪大了眼睛。
别!
别走直线!
芝士和林清风之间,隔着一洼三四厘米深的积水,在往来车辆的碾压之后,变成了浑浊的泥浆色。
如果小狗继续走直线的话……
它就不再是一只小白狗了!
更要命的是,奶牛小花猫和它拴在了一根牵引绳上,这就意味着,她也将不再是一只奶牛小花猫!
奶牛小花猫停住脚步,试图阻止小狗继续向前。
林清风是个好主人,她从来没有在伙食上亏待过她的小狗。因此芝士长得壮壮的,充满力量。
她被迫向前,踉跄了几步。
再用点力才行!
李攸攸整只猫向后倒,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来限制住芝士欢乐的步伐。
但太迟了。
白毛小狗四爪向前,踏水而行,在身体周遭溅起泥浆。
在飞溅的泥浆之中,她看见林清风打招呼的手像慢镜头一样放下来,在胸前变成了一只尔康手。
“不要啊!”林清风温柔的嗓子难得破了音。
奶牛小花猫绝望地踏进了泥浆水。
现在,女娲如果想要造人的话,只要把她和小狗拎起来甩一甩就好了。
望江花苑的小区外,有一排门头房。其中一个门面,略有些狭小,往来的客人也不多,却顺顺当当地开了好几年。
门面的招牌经过几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老化,但门窗却还是干凈明亮,维持得很整洁。
或许透过门面的样子,人们可以猜出这个小店的工作态度——註重细节,服务周到。
这大概就是这家宠物店能顺顺当当在这裏开好几年的商业机密吧。
林清风才养狗没几个月,算是这家店的新客户,但她进店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显然已经开始熟门熟路了。
“芝士洗澡是吧?”
老板看着在地板上制造泥脚印的两坨动物,一脸了然。
“对,小猫也洗,算在芝士的卡上。”
林清风指着另一只小臟猫说。
“它的性格怎么样?”
老板对猫狗都挺了解,他胳膊上的伤疤使他牢牢记得,有些猫并不是很爱洗澡。
猫的毛发柔软,油脂较少,防水性较差,因此在被水打湿之后,毛发会紧贴着身体——这种感觉许多猫都不大喜欢。
然而洗澡时,使猫感到不愉快的并不只有打湿毛发这一点。
被约束在洗浴池裏很讨厌,被按压着搓来搓去很讨厌,沐浴液刺鼻的香味很讨厌,脚下打滑的触感很讨厌,吹风机的声音很讨厌……
总之,洗澡就是很讨厌!
老板有一个小猫洗澡的黑名单,上了黑名单的小猫要洗澡的话,得加钱。但有些极度凶残的小猫,哪怕铲屎官给加钱老板也不想接这个活儿。
老板靠近了奶牛小泥猫。
他伸手,试探性地摸摸猫的头和背,开始评估这只猫的脾气。
快要摸到肚皮的时候,李攸攸往后退了退。
“有点儿胆小?”
“没有呀?”林清风在奶牛小泥猫的肚皮上揉揉,沾了一手泥浆。
李攸攸看了一眼,不忍再看她狼狈的毛发。
但狗子似乎从来不会在意自己身上是臟还是更臟,快乐的小臟狗此时甚至还想玩玩小猫耳朵。
她把耳朵转来转去,就是不肯让小狗咬到。
林清风推开了狗鼻子,把小猫举起来。
“它很乖,跟它讲明白道理后她会配合洗澡的。”林清风信誓旦旦。
“攸攸,你别害怕,只是给你洗掉身上的泥浆,不会伤害到你的。”
为了向老板证明,林清风解开了小猫和小狗之间相连的牵引绳。
“你看,她很乖的。”
对上那双安静的绿眼睛,老板暂时相信了一下。
“稍等一下哈,前面那个还有五分钟洗完。”
“又是哪个小宝贝来了?”
一个戴着湿围裙的女孩子从洗浴室裏出来了,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五分钟。
“哦哟!小猫咪!”这位员工带着手套,动作利索地把奶牛小泥猫摸了个遍,包括刚才老板没有摸到的肚皮。
“颜控是吧?只让漂亮小姐姐摸?”老板嘟嘟囔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