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滚滚的貍花猫开始疯狂抖动皮毛,
草木灰从它的毛发之间飞起来,在地上落了薄薄一层。
奶牛小花猫决定,今天就不和它贴贴了。
貍花猫抻抻前腿,
又抻抻后腿,
往前走两步,再抬起爪子,
抖抖爪垫上的草木灰,这就算是午睡后的洗漱了。
老太太扶着门框,
笑嘻嘻地看它。
“走哇?”
貍花猫并不答话,
它擦着门框的另一边,溜出了老太太家的厨房。
只留一只奶牛小花猫站在厨房裏,作为代表向厨房的主人告别。
“喵~”
奶牛小花猫跟着貍花猫穿街走巷,可奇怪的是,明明貍花猫灰头土脸,
却在村子裏享受着明星一般的待遇。
“大貍子来了!”一个倚在照壁上抽烟的老头冲着貍花猫招呼着。
貍花猫抖抖耳朵,权当是对招呼的回应,
它并不为这声招呼停留,只是向前走。
“来啦?”有个骑着电动车经过的阿姨也这样招呼它。
貍花猫的耳朵又动了动,脚步不停。
当路过又一户人家的时候,还没见到人,两只猫就先听到了嗑瓜子的声音。
“俺听说……”
“这是咋回事啊?”
“是这么着……”
再走近几步,裏面的闲聊声也忽高忽低地传出来。
“哟!大咪!”一个婶子吐掉了瓜子皮,拍拍衣襟站起身来。
李攸攸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不管村民们是叫大貍子、大咪还是干脆没有称呼,
他们打招呼的对象都只有花臂大哥一只猫而已。
他们似乎与貍花猫保持着某种熟稔,
好像它也是村裏的一员。
难道它是某个村民养的猫吗?
“大咪上我家去一趟吧!我家闹老鼠了!“婶子不再闲聊,
短暂地把一些小八卦抛在了脑后,
打算邀请这只貍花猫光临她的家。
另一位婶子似乎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她并不认识这只貍花猫,因此对亲戚的态度有些不解。她一脸迷惑地问:“这是谁家的猫?”
“不是谁家的。”第三位婶子吐掉了瓜子皮。
“你们等我十分钟啊,我一会就回来!”婶子短暂地退出了群聊。
“走啊,大咪!走这边!”婶子一路小跑,貍花猫也一路小跑,奶牛小花猫装作是只透明猫,小跑着跟在它们后面。
婶子推开了自家的大门,像是对待客人一样,请貍花猫先进家门。
在村子裏行走的貍花猫倒是像个人物,而奶牛小花猫却只是被当做动物而已。
貍花猫被婶子引着路,停在了装粮食的仓库裏。
“就在这儿!我今天早上还看见它来着。”婶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花臂大哥在装谷物的袋子附近闻来闻去,竖着耳朵仔细听。
尽管花臂大哥并不是一只亲人的猫,但它却常常在人类居住的村落和小区裏出没。貍花猫像它的祖先一样,与人类保持着一种共生关系。
老鼠以植物的种子和草根为食,自从人类开始耕作,人类储存粮食的地方就成了老鼠最向往的地方。而猫恰好以老鼠为食,为了捕捉老鼠,猫的觅食范围与人类的居住范围逐渐重合在一起。
就这样,猫和人类开始一起生活。老鼠,是猫和人之间友谊的纽带。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人类居住的村庄裏,判断一个人是否是好人的标准有好几条,但判断一只猫是否是好猫的标准却只有一条——会抓老鼠就是好猫。
能“多快好省”地抓老鼠,那就是绝顶好猫。
多,就是抓的多,最好能把老鼠一窝端;快,就是抓的快,当天发现当天抓,绝不留鼠到明天;好,就是下手干脆利索,不留后患;省,则是只针对老鼠,不对其他的家禽家畜造成生命危险。
“多”和“快“是大多数猫都能达到的要求,毕竟抓老鼠是猫的天性,这算是吃饭的本事。但“好”和“省”就是比较难以达到的要求了。
因为猫有玩弄猎物的天性,捉住了老鼠往往不会在第一时间弄死,它们会捉了放,放了捉,把老鼠当做玩具,有时甚至会不小心把老鼠放跑。如果鼠患比较严重,这种消极怠工的工作态度就会引起人类的不满。为了在短时间内杀死大量老鼠,农民们便用狗捉老鼠。狗捉老鼠的效率其实挺高,它们会咬住老鼠,疯狂甩动,使老鼠的头骨或是脊椎碎裂而死。
所以,如果一只生活在村子裏的猫想获得“绝顶好猫”的称号,玩心太重可不行。
而且,最好这只猫会抓且只会抓老鼠。如果这只猫还要额外抓点儿小鸡小鸭,那么它得被绳子栓起来才算是一只绝顶好猫。
花臂大哥算是一只绝顶好猫吗?
奶牛小花猫探头往仓库裏看,从她的角度看不到貍花猫的大部分身体,只能看到它的一截尾巴尖儿。
那截尾巴尖儿一动不动。
花臂大哥似乎正处于全神贯註的状态之中,它似乎已经发现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