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奶牛小花猫从后面追到高墻底下的时候,
发现灰喜鹊声势浩大的群殴戏码并没有上演。
她从墻角的小洞朝裏望,发现橘猫已经穿过了墻内花木扶疏的院落,刚刚跳过一道包浆的旧门槛。
灰喜鹊落在屋檐和墻头上嘎嘎大叫,
却不再试图攻击橘猫。门槛以内就算是人类的地盘了,
那裏不是野生鸟类该去的地方。对鸟类来说,人类的建筑物狭小而覆杂,
一旦进入,很难发挥鸟类会飞的优势。
做不成高空轰炸机,
灰喜鹊怎么打群架呢?于是,
这场群殴降级成了骂架。但不同的物种之间,语言是不相通的,橘猫对灰喜鹊的骂声充耳不闻。
没有回应的骂架是无趣的,灰喜鹊叫了一阵子,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个覆仇团伙声势浩大地飞来,
又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奶牛小花猫从洞口出抬起头来,看看周围,
却不见花臂大哥的影子。她连忙往来时的路上跑几步,正好看到貍花猫翻过了一道院墻,径直钻进了人家的杂物间。
猫如果想找到一个取暖的地方,这从来都不是难事。亲人一点的猫会选在离人比较近的地方,沙发上,火炉边,甚至是人类的被窝裏;而对人比较警惕的小猫则会选在离人稍远一些的地方,人类不常出现的杂物间就不错。
奶牛小花猫跟着貍花猫攀上院墻,
隔着玻璃窗,
发现貍花猫已经在一堆鼓鼓囊囊的饲料袋子上面躺下了。大概这户人家也很欢迎这位耳朵尖尖的不速之客,
貍花猫的身子底下露出旧衣服的一角,
像是主人为它准备的猫窝。
也是,有谁家的仓库会排斥这位远近闻名的捕鼠能手呢?
奶牛小花猫不再打扰貍花猫即将开始的好梦,她从院墻上跳下来,准备离开。
“哟!小猫!”
前方飘起一阵烟尘,一辆电动三轮车嗡嗡地迎面开过来,速度不减地从她面前经过。
这谁?
看着地面上升腾而起的尘土,奶牛小花猫本能地瞇起眼睛,屏住呼吸。
电动三轮车一个潇洒的甩尾动作,开进了奶牛小花猫刚刚跳出来的院落。在电动三轮车手进门之前,李攸攸总算是睁开了眼睛,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哦,是搭过顺风车的钓鱼老头啊。
原来她又跑到他家来了。
奶牛小花猫沿着院墻绕了个圈,重新回顾了一下自己初学爬墻的地方,轻松地又爬了一次,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做猫,她有进步!
在天色阴沈的基础上,并未在云层后露面的太阳似乎往地平线的方向跨出了一大步。太阳辐射正在减少,地表温度正在降低。
奶牛小花猫的爪垫感受到了这股凉意,在这股凉意的提示下,她的足迹开始接近清流社区。
所有猫的爪垫大概都可以接收到这个天气寒冷的信号,大家都会凭借本能,在人类遮风避雨的建筑中找到取暖的地方。
她今天大概是白操心了。
奶牛小花猫钻过清流社区的栅栏,脚步轻松地跳过金边黄杨。然后,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一只白猫蹲在黑铁井盖上,像一颗装在黑瓷盘裏的汤圆。
“喵?”
这位猫猫同志,大冷天的蹲铁井盖上干啥?
李攸攸忽然想起了一些美食笑话——冬天的铁栏桿是甜的。
“白操心”这话她大概是说早了,这家伙不会是脚粘在铁井盖上下不来了吧?
奶牛小花猫一脸紧张地跑过去,却见白猫懒洋洋地抬起前爪,伸了个懒腰。白猫见到奶牛小花猫,慢悠悠地往旁边靠了靠,余出一半的铁井盖来,似乎是想分享脚下的井盖。
冰凉的井盖有什么好分享的?
奶牛小花猫抬爪,试探性地触碰井盖,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冰冷。
这是一个温暖的井盖。
猫的爪子与这个井盖的温差不大,自然不会被冻结在井盖上。那么猫呆在井盖上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白猫在利用井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