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严哲并没有因为一号的嘲讽而动摇。
会动摇的,
只有知行不合一的人。
云严哲的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他就是这样的人。
根据他们的人体研究调查统计,越小年纪的孩子,
越容易觉醒显化能力。因为这与信念有关,
要坚信物质会凭空出现才行。
可他与陆怜因为长久的科研工作,早有了思维定势。尤其是再加上他们俩比一般人还要固执的性格……
天性很难改变,
他们试过很多安全的方法都没有用,仅剩的办法是变成梦核,可那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他们绝对不会冒着死亡风险,
去做这样的事。
但……像他们这样优秀的人才,怎么能连其他人都比不上呢,
这根本不可接受!
所以他们才想生孩子,
从小好好培养,可他们的孩子一直也检测不出显化能力。
一岁又一岁,
一年比一年平庸。
他们这样优秀的人才,怎么会生出这种废物!
他们的孩子,
就该一出生就具备显化能力才对!
为什么别人比他们强,
别人的孩子也比他们的孩子强!这完全无法接受!
他们无法成为显化者,所以一定要把孩子变成显化者,变成最强的显化者,
强到把他们做父母的也变成显化者,这样才不算白生养她啊。
他并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问题。
一号看向云严哲时,眼中就没有同情了,
只有鄙夷与感嘆。
坏到这种程度还能自洽……
只能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人不要脸,
并且完全意识到自己的不要脸,
甚至还毫不在乎。那可不天下无敌吗!
陆怜还在发懵,云严哲干脆将搂住爱妻的臂膀,
“我们是灵魂伴侣,再没有比我们更适合彼此的人了。我们不需要别人理解,只要我们理解对方就够了。”
陆怜还没回话,一号先说道:“你不会蠢到不知道他在gaslighting你吧?你确实是一直在试图理解他,但你仔细想想,他有真正试图理解过你吗?”
“住口!”
云严哲和陆怜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一号撇了撇嘴,看向陆怜,“我不喜欢说尊重祝福锁死。因为我既做不到尊重祝福,更不想让你与无药可救的人渣锁死。曾经因为你这样的人,我一度血压不稳,后来……我爱人教我,可以用事不过三原则。出于女性利益共同体,我会提醒同一个女同胞两次。”
“在你身上,已经两次了。”
她知道很多人哪怕学历很高,事业上有所建树,可心理上依旧不够完善,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却毫不自知。
更别提更多没接受过好的教育的可怜女孩了……所以她不会连提醒都不提醒,直接高高在上的骂。
永远都应该只怪罪加害者,而不是受害者。无论受害者有再蠢再坏、让人看着再生气……
受害者都只是受害者而已。
在受到长期的情感操控下,人的正确认知都被摧毁掉了,受害者又怎么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更别提好多人从来就没被教过、建立过正确的认知。
没遭受过那样的操控,永远体会不到当事人有多迷茫无助,以至于做出各种扭曲拧巴矛盾的言行。
看着既可恨又可怜。
很多人以为她们有选择,其实在她们修覆、治疗、建立好自己正确的认知关系前她们根本没有选择!
为什么爱上一个人渣?为什么沈溺于一段有毒的关系不离开?为什么遭受家暴不知道跑?为什么不离开精神或身体上虐待你的父母?
她们不是蠢不是贱,只是精神与心理上病了而已。
就像斯德哥尔摩综合癥中爱上绑架自己的绑匪的受害者;就像习得性无助实验中那只反覆遭受电击,被电到麻木,门打开后都不知道跑的狗。
大脑是会骗人的!
那么久的精神操控下,大脑中各种神经递质早就无法正常分泌!
所以一次次被伤害,又一次次爬回早已习惯的魔窟,因为被抛弃伤害时的恐惧带来大量的多巴胺,受害者错以为那样更安全幸福。
她们需要的不是趾高气扬,心智健全者的嘲讽奚落,而是一名专业合格的心理医生。
爱与支持是一切的解药,
永远不要去怪罪受害者。
她是心理学专业,一来到这个地下实验室,很快就察觉到了很多其他人意识不到的问题。
她与爱人都是最坚定的理想主义者。
她还记得爱人第一天去联邦上班时的样子,高高吊起的马尾飒爽利落,走出门前笑着对她说:
“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当然要去做点什么。”
这是爱人的口头禅。
可惜……她们加入的并不是与她们理想一致的组织。
她无数次地想,如果当初加入的不是联邦,爱人她是不是还活着。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原以为加入联邦后,能够做更多事,挽救更多人的命运,可没成想,却成了爱人的催命符。
她当初为了给爱人报仇才来到这裏。
可在得知联邦的计划,在看到云苏小宝贝后,她知道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跟我打个赌吧。”一号笑着说。
“什么?”两夫妻更懵了,不知道她这又来得哪一出。
“我赌你们不会成功的。至于原因嘛……谢谢你们给我们生了个乖巧善良又懂事的宝贝好女儿。”
“那是我们的女儿!”陆怜失控大喊。
云严哲夫妇彻底受不了了,完全不想继续听她的东一句西一句,没有任何逻辑道理的胡说八道。
“动手。”
两夫妻相拥着离开,一号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等你们失败的时候,你们会想起我的。等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