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吗？
还不等云苏他们问,
那位老太太就开口了，“你们一趟趟往我家跑什么？我们俩岁数大了，什么都不参与,
就算死,
只要能死在一块也行了。”
碎嘴的孙婆子早就告诉了他们两个关于梦魇的猜测，不过不管是什么梦魇还是现实,
他们老两口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老两口看得很开，这么大岁数了，他们也算活够本了。
云苏身边的几人盯着天花板看,
老两口循着他们的视线看向天花板，随后老太太茫然地问几人,
“你们都看什么呢？我家天花板有花？”
钟二飞指着天花板问：“你们难道看不到吗？”
两位老人再次抬头确认,
“看到什么？我们应该看到什么吗？”
钟二飞还欲再说什么，被云苏打断,
“之前来你们家的男人是谁啊？”
听到云苏问这个，老两口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是……我们儿子。说到这个我还想问呢,
这梦魇多大啊，他是从哪来的，去哪了啊？”
一楼的孙婆子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
说得她根本就没听太懂。
拄着拐杖的老头，用拐杖狠狠砸了下地面，呵斥她,
“那个畜生玩意,
管他干什么！
”
“是他……不孝顺吗？”
他们都看到了,
一楼孙姨的女儿，哪怕厌恶自己的母亲,
依旧知道拿东西来看她的母亲。二楼这老夫妻的儿子，来的时候，却双手空空如也。
两夫妻沈默不语，无声承认了这件事。
老太太将自家老头扶到沙发上有些哀伤着说：“他要是光不孝顺也就算了，我们老两口领着补助，还有些存款，能维持自己的生活。”
“可他一来就要钱，要不到就动手，你们看我老头，前一阵被他一推，摔了一跤，路都走不利索了。腿疼得每夜都休息不好。”
云苏他们这才明白，怪不得她会上楼找到梅姐家，让梅姐消停一点。
“你们……最近在生活上，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我们老两口日覆一日，每天都在家中，除了买菜都不出门，能有什么异常。”
显然这两人并不知道自己死了。
并且这两人死得比自己儿子还早。
“你们儿子呢？”
“谁知道那个畜生哪去了，要不到钱跑了吧。”
z政府的所有队员都听到天花板上，那个男人的叫声了，这两位老人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没听到？
梦核是把这两位老人保护起来了吗？让他们成为鬼魂依旧能正常生活，与儿子隔离开？
可没道理啊，如果是想保护他们，完全可以不把他们带进来，或者把他们隔离开，像是梦魇中没出现的，一楼孙婆子女儿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变成鬼？
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对两位老人保护了，但保护的不多？
云苏摘下直播器，将屋子裏的人支出去，讯问两位老人，“你们跟五楼左手边那家的女孩关系好吗？”
两位老人听到五楼的女孩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五楼那个丫头啊，那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她经常来看我们老两口，帮我们搬东西什么的，我们岁数大了，很多搞不懂的东西，她都会耐心教我们。”
“要不怎么都说还得生丫头呢，就是比儿子贴心，我们俩的儿子，要是有她万分之一，我们都满意了。”
这么高的评价吗……
云苏仔细想了想，说实话，她自己都不会对陌生人或邻居有这么多的耐心与照顾。
她就不是个耐心的人，只有被触发到某些点时才会做出相应的行动。
五楼的女孩感同身受陪四楼的璐璐哭，照顾二楼这家子女不孝顺的老人。
一个道德感过于强烈的人，住在一栋几乎全员恶人的楼裏……
云苏理解这个梦魇为什么会降临了。
门外的钟二飞和尹秋莎敲着门，“云苏，又来人了。”
云苏打开门，走廊裏站着个女人，气质很好，身上衣服的材质和剪裁看着都不便宜，和周围老旧破损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女人看到二楼闫神婆家打开的房门，裏面带着血的尸体，被吓得不轻。
云苏他们几个认出这个女人，是三楼孙浩的前妻，z政府的资料提过这个女人。
家庭条件不错，可是个人能力不太行。找到特别好的人结婚或许勉强，不过以她的外形条件，找到比孙浩好的，那是绰绰有余。
离开了孙浩后，她明显过得比之前强多了。
“这裏出了点意外，我是三楼左手边那家的租客。”
云苏先报出了自己的信息。
孙浩前妻听得一楞，“啊，租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啊，那之前的东西呢，我还想取点东西呢。”
她说完才想起来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是三楼的住户，不清楚房子被租出去了。”
云苏一边上楼一边说：“没关系，裏面的东西我们还没动呢，你可以自己找找。”
孙浩前妻又朝着闫神婆家中看了看，“这个真的没事吗？是要上报吧。”
钟二飞关上了闫神婆家的房门回道：“她们自己有她们自己的安排，不用管她们。”
孙浩的前妻将信将疑地来到三楼，刚一推开门就被吓得嗷的一嗓子。
孙浩正撅着屁股一直保持着看猫眼的姿势。
云苏他们对视一眼，在他们出来时还没有呢。
这是二楼结束了，轮到三楼了吗？
孙浩前妻看见只有虚影的丈夫，不断后退，差点跌下楼梯，被云苏接住。
“小心。”
她死死抓住云苏的胳膊，慌乱地问：“他，他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死后变鬼了。”
“死，死了？”
她再次转过头看自己的丈夫，真的只有虚影了。
云苏的眉头一皱，“你不知道他死了？”
“不，不知道啊，前几天我跟他对骂时他还好好的呢。”
云苏从孙浩的身上穿过，回屋取出一迭信件，“你看过这些吗？”
孙浩的前妻翻看着信件，脸色越来越难看，从一开始的恐惧害怕，一点点变成了愤怒，最后暴怒般将信件砸到孙浩身上，想要打他，信件和拳头却从他的身上穿过。
“你个畜生！前些天还理直气壮骂我，说你们清清白白，说我污蔑，泼臟水。我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还怀疑自己了！”
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跟不上时代，不怎么接触异性，所以看到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反应太大了。
之前那通电话裏，孙浩全程带着教育的口吻，高高在上点评她怎么怎么样，说自己没什么对不起她的，跟别人没有什么，是她总是反应那么大，说梅姐多好多好，还劝他们俩好好过。
“合着是过的不好，人家不跟你了，想上我这儿找补来了？幸好我没同意。”
她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他前些天……是因为我不同意覆合，绝望自杀的吗？”
云苏看她有些自责的眼神，马上打断她扭曲的思维，“就算死了跟你也没关系，是他自己的选择。这种人，将你的生活毁得一团糟，还堂而皇之想要恢覆以往的生活，整个过程中，他只考虑到了自己，半点没想到你。”
云苏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于他的死，你还不鼓掌等什么呢？要是我，我现在就显化出两串鞭炮庆祝一下。”
云苏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孙浩的前妻眼神深处还是有着痛色。
或许感情就是如此，曾经爱过的人伤害了你，你也不能立刻收回之前的全部感情。
孙浩的前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曾经我把他当做我的全世界，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我该怎么活。发生了那些事后，现在看到他真死了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钟二飞也劝她，“你就看这么个渣男变成死渣男的鬼东西，死了都不忘惦记着偷窥人家，有什么好可惜的。”
门口的孙浩，明显能听懂他们的话，脸上的表情抽动，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
他早就后悔了，在打电话想覆合时就后悔了，只不过两个人吵习惯了，所以他当时没用好态度，以为还能像从前一样拿捏前妻。
他想告诉他们他只是喝醉了酒，并没有吃药。
他是被杀的！
他也不是惦记着对门的梅姐，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旦对面有声音，他就不得不趴在门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