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那机器人的又一根手指动了。几乎一瞬间,一根铁索在罗菲眼中赫然放大,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将被这铁索贯穿头颅的那一刻。
罗菲一咬牙,不容多想,直接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她直直地掉了下去。
就在她松手后,几乎一瞬间,那铁索便到了。她听到了自己头顶上方传出的强烈撞击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但她来不及庆幸,因为她将要掉下去……
罗菲露出绝望的苦笑,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了吗?
就在这时,她感到自己的手腕忽然被抓住——是兆阅雨。
罗菲一脸惊异地望着对方。
“都说了,要跟着哥哥啊……千万不要走丢了。”
说完,兆阅雨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接着,用力拉起罗菲,罗菲也借力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说:“我们快出去。”
谁知兆阅雨只是一直笑盈盈地看着她。
罗菲心中闪过一丝不妙:“你……”
忽然,她感到身体一轻——
她已经被兆阅雨扔向上方。
紧接着,她滚到了一片黄土之上。罗菲知道,自己正在出口外。
但她没工夫管这是什么地方,她立刻冲到门口,看向外面。却只见兆阅雨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然后,他伸手,按了一下不远处的按钮。
“轰——”
上方的出口正在渐渐合上!
“兆阅雨!”罗菲叫到。
“在那裏等我,千万不要乱跑啊……妹妹……”
“兆阅雨!”
“砰——”门被关上。
紧接着,罗菲所在的地面传来了巨大的震动……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天才
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我是一个天才。
我也深以为此。
但是我的母亲却并不知足。
“为什么你不是个女孩呢?”妈妈总对着我念叨着,一脸苦恼,眼神裏有着说不出的渴望。我知道,她希望我是个女孩。但是很可惜,我已经是,并且乐意是个男孩。
就好像有什么印记从一开始就烙在了我的意识裏一样,我是男孩。
虽然我那时候只有四五岁。
我的母亲她日覆一日地说着,嘆息着,似乎我不是女孩便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一样,好比要去送上绞刑架一般。
不过,从我记事起,终日便只有母亲在照顾我。至于父亲,一年也见不过寥寥数面,即使见了,也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因为母亲她积攒了近一年的话,一股脑的要全塞给父亲。啊,还有一年份的埋怨——关于我不是女孩。
从任何方面来讲,我不是女孩都不是我的过错。
我觉得母亲是错的。
我并不比女孩差,并且,我也没看出来,那些整日只知道餵一个假人食物,给一个假人套上布料的女孩到底有哪裏比我强。
不论从智力还是体力。
或许也正因为我来自感性的不理智面,我更加严格地要求着自己。没错,我会让母亲看到,她将为我,她的儿子,而感到骄傲。而不是只有整日的——
你如果是女孩就好了。
但是,我低估了母亲的偏执。
就在我带回家第三个奖牌的时候,她怀孕了。
怀孕后的母亲显得比以往更加歇斯底裏。
“我能感觉到,她一定是个女孩。”
“她会成为世界上最美的女孩,穿着最好看的裙子。她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会……”
看着母亲一副狂热的模样,我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不,那不是无力,那是嘲讽。
无论我做的多么好,多么完美。她的眼中都只会有——
你为什么不是女孩。
可惜了,我不禁不想当女孩,还越来越讨厌女孩了。
尤其是,随着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我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正在往外扯着,似乎再多看那肚子一眼就要吐出来一样。连带着胆汁,一起吐出来。
真是令人作呕。
我努力掩饰着眼中的厌恶。
却无法逃避,母亲终日的臆想。
“这个女孩一定会很可爱,她是你的妹妹哦,小雨,你要好好保护她知道吗?”
“你是哥哥,就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哦。不可以欺负妹妹。”
“记住了,一定要……”
“你是哥哥……”
我感到自己的头要被胀破了。大脑裏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不!不!
但我只能看着母亲笑得一脸温柔的模样,装出一副喜悦的样子:
“我知道了,妈妈。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可笑吧。
即使是我,也会为了得到这种微不足道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夸奖而说出连我自己都可以杀死的话。
因为我下一秒看到了母亲欣慰的笑容。
哪怕只有一秒。
她也是为我而笑的。
不是为了——所谓的妹妹。
我有多么期盼让母亲看到我的努力、我的力量和我的存在,就有多么憎恶这个妹妹的到来。
可不巧的是,她还是来了。伴随着母亲的喜极而泣,父亲的微笑,这个妹妹还是来到了我的家。当然,伴随着她的到来的,还有我发自肺腑的祝福——
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母亲总是一脸的笑意。
我只能站在她的身边,学着她,用同样的笑意面对那个妹妹。
时间一久,连我都快忘了我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了。憎恶?唾弃?抑或是视而不见?
但我知道,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母亲想看到的。
因为母亲想看到的,只有那个妹妹。
从来不会是我。
我想知道,这个妹妹,到底哪裏可以创造出奇迹……能让母亲那样狂热地期待她的到来。
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无法忍受下去了。
那种被无视、被忽视的感觉,已经像是一种不可名的暗潮一点点地将我吞噬了。
我甚至清楚地知道,我的理智已经越来越少。不,是被那我放纵出来的怨恨一点点地吃掉了。不过我并不慌乱,反而更加舒服了。这不正是母亲想要的,那种专属于女孩的,歇斯底裏吗?就像母亲一样。
慢慢地,我可以笑得好像我真的喜爱这个妹妹一样,就好像真的一样。
但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是多么想把这个脆弱的肉块一点点地捏碎……
看着她惊恐,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崩溃。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我回头看了一眼笑得灿烂的母亲,继续牵着妹妹,让她学习走路。
我没法这么做。
我只能一天天看着她长大,大到将我挤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裏。
终于,她三岁了。
我敢肯定,她绝对不是母亲口中的美人,五官普通,长相平庸,连母亲的一丝一毫都比不上。笑起来跟个傻子一样,走路也不快,丑陋的像是只野鸭。
我越来越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么喜欢这个东西了。
但是,我发现了,我似乎对这个东西也有了一点兴趣。我突然很期待,被她用信赖的眼神对待了这么多年的哥哥杀死的话,她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恐惧,还是惊讶呢?不过,应该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吧。
想到这,我捂着脸笑了起来。
真是可悲啊,生活在一成不变的温室裏也只有这种事情能让我开心一下了吗?
“哥哥,抱……”
面前的东西吐出断断续续的两个字。
这个时候,母亲却忽然跑了过来,她推开了我,一把抱住了那个东西。
“宝贝,要记得喊妈妈抱哦,妈妈最喜欢宝贝了……”
我只是看着那个东西笑得十分开心的脸,忍不住冲进了卫生间。
“呕——”
像是要把这几年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一样。
恶心。
恶心。
恶心。
止不住的厌恶,从心底涌上来。
不停地吐。
想把胃一起吐出来。
直到吐得只剩下了干呕,我才扶着墻坐到了地上。
安静的卫生间,安静的走廊,安静的只有我的呼吸声。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个世界也足够完整了。
不是吗?
终于,有一天,我带着那个妹妹出去了。
她似乎很喜欢外面的世界,东张西望,无论什么东西都能够吸引她。
我不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种东西,竟然也能和我相比吗……
“在这裏等哥哥,好不好?”
那双圆圆的眼睛裏只有茫然。
我心底的恶意像是被煮开了的热水一样沸腾起来,忽然,那一瞬间,我非常想把那双眼睛挖下来,不知道那双没了眼球的洞裏面,还会不会有这么生动的表情呢。
不过,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主意。
“哥哥一会就回来,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好。”
“真乖。”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多么令人期待,被抛弃被遗忘不再有人关註的她,还能不能露出那副恶心的表情,我真是……非常想见识一下啊。
如果没有了她……
如果没有了……
如果没有……
直到我走到家门附近,看到被高高的铁栏围起的屋子,我才悲哀地想起——
即使没有她,妈妈也不会看我一眼。
这是我早就该明白的。
不管我做的再好,再认真,在她眼中我都只会是一个“哥哥”。不该出现,抑或是出现了也只不过为了妹妹而活的“哥哥”罢了。
无趣。
真是太没意思了。
我笑着退了两步,猛地转身向来处跑去。
我不想看到那个妹妹,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然而,在我回到那裏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真不听话。
不听话……
不听话的东西,还是扔掉好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被扔掉的不是她,而是我自己。
得到那个妹妹不见了的消息后,母亲当场昏了过去。后来,她一直精神恍惚着,有的时候会把我当成妹妹,还有的时候,会掐住我的脖子。
当然,凭她一个病弱的身体是不可能掐死我的。我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
然后实事求是地告诉她:
“妹妹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着她歇斯底裏的叫喊,我心底的笑声却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回荡着、放大着。
荒唐。
我所渴望的,所奢求的,原来只是个疯子。
只是,疯子又怎么样呢?
好像我也是疯子,对吧?
我期待和母亲一起陷入疯狂的世界裏,然而,在我踏入那无限的世界中时,母亲却因为一场大病去世了。
我深觉这一切都不过是上天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他总喜欢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我们的幻想,然后笑着,放肆地笑着,去看我们一步步地迈进更疯狂的世界。
可惜,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话呢?
如果我能早点看穿他就好了。
就好像,妹妹还在一样。
只要那个东西回来了,一切又会恢覆原状了,不是吗?
不如,你当我的妹妹吧,怎么样?
我拿着手中的假人,露出早已熟稔的笑容。
真听话啊,可是这个表情好难看。
我拔下那假人的头,丢到了一边。
呵,果然是假的。
我的妹妹,在哪裏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入侵开始
罗菲看着已经关死的门,眼中不禁闪过震惊。
她不知道兆阅雨在想什么。难道下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不可能。到底为什么,对方要把她扔上来,而留下自己在下面……
罗菲百思不得其解。
她定下心神,暂时将兆阅雨的事放到一边。
罗菲这才发现,这上面,竟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似乎这裏,才是上古遗迹应有的感觉——苍茫,荒芜。
没有风沙没有日月没有任何的山川流水,只有一望无际的黄色土地,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光,照射着这裏,整片通亮。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罗菲迈出了脚,踩在黄土之上,并不坚硬的土地立刻陷进去,成了一块脚印。
罗菲继续向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她发现自己还在一片黄土之中,周遭没有任何的东西,更别说生物了。或许在沙漠裏迷路的人也是这种感觉——孤寂。
随着时间的流逝,罗菲心底不禁越来越急躁起来。没有尽头,没有方向,没有生机。
这个世界只有罗菲。
她感到无比的迷茫。
罗菲停下脚步。
她已经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这时,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口袋裏有着刚才兆阅雨递给她的那两块玉。罗菲连忙拿出了,仔细端详。毕竟,这两块玉是从这个遗迹中拿到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关联……
可是,罗菲看了许久,却没有一丝收获。
难道真的要被困在这裏……
罗菲紧紧地攥住那两块玉,心道。
然而就在这时,她手中的玉忽然绽放出了一道绿色的光芒——
《锻体》
两个古老的字体忽然印刻在罗菲的脑海中。她分明不认识字这两个字,却又清晰地知道这两字的含义。
罗菲心中不禁一震。
“生于天地初开,吸三千神魔之气,纳轮回之因果。造化成形,受混沌之劫,历万物之难,方得锻体一决。望来者自知,勿忘吾皇之训。”
一段文字浮现之后,接连着,一副副图像、一行行字全部涌入了罗菲的脑海中。
“轰——”
罗菲感到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紧接着,她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