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深深的嘲讽。
“好。”
戴长宇按住罗菲的手,做出了让步。他将手中的袋子扔向前方,正好落在一个举着枪的队员的前面。
而那领头的男人连看都没看戴长宇一眼,闭目养神:“给兄弟们分了。
对面终于放下了枪,开始分发食物。
罗菲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你这样和劫匪有什么区别?”
“我从没说过,不让你把我当劫匪。”
领头的男人显然不想再和罗菲多作纠缠,别过脸去,似乎想休息。
罗菲也懒得再去和他争论,这些食物现在也不是什么紧俏货,大不了一会再买。
过了一会,她看向戴长宇,问:“于雪她们,会不会有事?”
戴长宇一直皱着的眉头更紧了几分:“应该没事。”
他的语气中含着浓浓的不确定,接着他脸色一暗:“但是……那些跟我一起出来的人,恐怕……”
二人慢慢坐到了地上,工厂冰冷的地面让他们清醒了不少。
罗菲知道戴长宇可能是感到内疚,但是她却没有太大的感触,她现在只担心于雪的安危。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那群人中有人回去……会不会携带着,怪物的卵。即便没有被寄生的人,说不定也会把其他人的死迁怒到于雪和丁莎莎身上,毕竟戴长宇和她们是一伙的。
想到这,罗菲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如果没人能回去,就好了。
接着,罗菲打了个冷颤。这种想法,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吧……但是,现在,罗菲不得不接受,她是从心底裏期待这个结果。
“罗菲,你是不是能感应到什么东西?”戴长宇扫了扫正在吃东西的众人,小声地问。
罗菲心中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感觉自己诡异的直觉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你不用告诉我了。”戴长宇笑道,“当然,也不用告诉别人。”
戴长宇带有深意的目光望了望对面的人,然后又用一副“我明了”的表情看向罗菲。
罗菲点点头:“谢谢你。”
“是我应该谢你吧,”戴长宇故作轻松地笑着,“要不是你,我也活不到现在。”
“不过话说回来,我很好奇啊罗菲。为什么你能感应到那些东西呢?难道你有什么特殊能力?难不成是异能啊什么的。”戴长宇满脸探究。
罗菲有些迷茫道:“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种感觉。”
戴长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说:“别想了,这可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面对对方好心的安慰,罗菲只是点点头。她心裏并未接受这种说法,因为她不得不信的直觉在警示她,这种能力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罗菲心中的忌惮越发沈重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沈思。
“走吧。还有那个,罗菲小姐。”领头男人起身,“至于旁边那个,你随意。”
“去哪裏?”罗菲问。
“j市。”
罗菲拒绝道:“不行。我的朋友还在学校。我要去找她。”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领头男人做了个手势,其他人纷纷举起枪。
罗菲仿佛早有预料,她上前一步挡在戴长宇前面:“我父亲不会希望看到身上多几个枪孔的我的。”
戴长宇一楞,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领头男人眼睛微瞇,一时间杀气四溢:“你在威胁我?”
二人僵持不下,忽然,那男人又恢覆了平静,语气裏不带感情:“好吧。找到你的朋友以后呢?”
“确定她的安全以后,我就跟你们走。”
领头的男人点点头,众人放下了手中的枪。
两个队员走上前,打开了工厂厂房的大门。
“你走在中间。”领头男人对着罗菲说道。
而罗菲看向戴长宇,后者却看向那个男人:“我垫后。”
罗菲刚想说什么,却被领头男人一把推出了厂房:“算你懂事。”
戴长宇给了罗菲一个“放心”的眼神,坠在了队伍最后。
一行十几人迈上了前往二中的路。
二中,大礼堂。
“砰——”礼堂的门被撞开,两个年轻男人有些狼狈地冲了进来。
而他们身后,再无他人。
于雪一时心慌:“其他人呢?”
其中一个男人神色有些疯狂:“死了!全死光了!”
接着,他一把掐住于雪的脖子:“都是你那个狗男人害的,要不是他,我哥哥也不会被怪物……”
“你冷静点!”
“放手,要出人命的!”
众人纷纷上来劝说。
但是更多的人却是陷入了失去亲朋的绝望中。
丁莎莎倒是干脆利落,一个撩阴脚上去,那人便松开了手。
“你最好搞清楚,照你说的,其他人全死了,”丁莎莎有些不敢相信,声音一哽,继续说,“那么现场失去亲人的不止你一个。别忘了,我们的朋友也……”
“不!”于雪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没去管颈部发青的伤痕,向外面冲去,“我要去找他们,他们不会有事的!”
“你疯了,于雪。”丁莎莎拉住她,“你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吗?这么多人都……总而言之现在外面很危险。”
“是啊,小雪,别乱跑,在这裏等着吧。”发话的是于雪的母亲。原来,今天早上于雪的父母便已经回到了s市,他们和于雪打通了电话,知道于雪在学校后,便立即赶了过来。
“可是……”于雪有些犹豫。
于雪的父亲也说:“说不定他们吉人天相,马上就回来了。”
于雪点点头,心中暗想:有罗菲在,应该,他们会安全吧。
然而,踏入二中街道的众人,情况却不容乐观。
因为他们所面临的,是满街倒地的“病患”。
病癥一致——胸口痛。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胃那裏吧_(:3」∠)_
☆、华中寻
罗菲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地上这些面色苍白,额头出汗,捂着腹部的人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然,其他人也都知道。
同样的,这裏出现了这么多被怪物袭击了的人,也意味着这四周,潜伏着怪物。
或许不止一只。
“戒备,小心前进。”
一行人端着枪,高度警备着即将来袭的怪物,小心翼翼地踱步向前。
众人压低呼吸声,四周只有地上人疼痛的喊叫声。
嘈杂的喊叫声并没有让罗菲觉得心烦意乱,反而,她走在这支小队的中间,似乎也融入了其中,感觉四周格外的“安静”。
终于,不远处一个怪物的出生,打破了这场“安静”。
“砰——砰——”
枪声响起,刚见天日的怪物,还剩下一半身体在那死者的肚子裏,挣扎了两下,就已经死在了枪口下。
就在罗菲刚松了一口气时,异变突起。
“咚——”
一声巨响后,只见一根如同章鱼一般的触手穿透了路边的墻体,一眨眼,便已勒住了罗菲身旁的一个队员的脖子。那队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拉向墻的另一侧——超市内。
“啊!”
那队员狠狠地撞在了墻壁上,口中冒出鲜血。
“该死的……”领头男人咬牙切齿,“这么早怎么会出来这种东西。”
队员们全部举起枪,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那怪物裸漏在外的部分,只有缠着同伴脖子的那一段触手。
然而那怪物似乎并没有放弃将他拖进来的心思,一直向墻裏拉扯着。罗菲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那人的脖子生生地被拉断,血溅了满墻,那触手才悻悻地缩了回去,准备下一次的狩猎。
“快走!”领头男人大声喝道,众人加快了步伐。
“啊……”罗菲忽然捂住头蹲了下去。
又来了,头痛。
不仅如此,似乎有声音在脑海裏不断地说着什么。
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清晰——那是一个黑暗的地方,像是仓库。有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的生物正在律动,它的身体上长着无数的触手。还有一个,巨大的……那是什么?巨大的腹部有着几乎透明的颜色,而裏面似乎长着什么东西。
仓库……触手……
头痛渐渐消失。
慢慢恢覆意识的罗菲听到周围的声音。
“你们不是来救她的吗?”
“救她?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实验品赔上一个队的兄弟……”
戴长宇和那个领头男人的声音逐渐清晰。罗菲抬头,正好对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孔,正指着自己的眉心。
“嗯?”那男人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番罗菲,“恢覆了?”
罗菲把心中强烈的疑惑压下,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领头的男人收回枪,冷笑道:“如果你再出状况,我不介意送你一程——直达老家。”
“走。”
罗菲对这个人愈发厌恶起来。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只能忍气吞声,跟着小队一起向前。
但是因为刚才的画面,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戴长宇已来到她的身边,罗菲问:“你知道……超市的仓库在哪吗?”
戴长宇回头看了一眼那染满血的墻,然后悄悄地对罗菲说:“我以前曾在超市打过工……仓库,好像就在刚才那个地方的下面。”
忽然,罗菲背上一阵发寒,她大声喊道:“快趴下!”
话音刚落,触手带着破风声袭来。
各个队员,甚至那领头的男人都在第一时间卧倒在地。
罗菲用余光瞥见,这次伸出的触手,起码有十几根。
“射击!”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
触手一截截落在地上和他们的身上。
罗菲刚想喊停,便有一滴来自触手的血液落在了她的脸上。不同于记忆中的腐蚀性,她发现这些液体竟然仅仅像是一种黏液。
“吼——”伴着一声痛苦的嚎叫,触手争前恐后地收了回去。
那个声音,和出现在罗菲脑海裏的一模一样。
罗菲想起刚才那领头男人口中的“实验品”,那是什么意思?
“快走!”领头男人喊道。
一行人向前方奔去。
“小心右边!”罗菲大声喊道。
领头男人转头,一张满是尖牙的嘴出现在他的视野裏。
“砰砰——”
枪枪都进了那怪物的肚子,怪物身上爆出黄色的血液,便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嘶——”男人拿枪的手上虽然带着手套,但已经被腐蚀掉了,他迅速摘到手套,幸好只有手背被烧伤。当然,他的脸上也被溅到了液体,他直接拆掉了绑住了半张脸的纱布。
罗菲不禁在心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男人的半张脸,早已严重烧伤,如今不过伤上加伤。
“呵,吓到了?”似乎是由于罗菲刚提醒了他的缘故,他的态度稍好了一点,但仍旧语气恶劣地说着。
罗菲没有理他,只是看向戴长宇:“是往这边走吗?”
领头男人脸色微僵,插口道:“罗小姐,真抱歉,我带着定位器。”
“那可真可惜。”罗菲报覆似的做出无奈的表情。
“继续前进。”对方也没多作纠缠。
罗菲已经感到肚子饿了。毕竟从上午出发,到现在几近中午,她都没有进食。想必戴长宇也一样。但是剩下的食物都被这小队的队员收起来了,她也完全不信对方会好心地把食物让给他们。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学校的大礼堂。
领头的男人推门而入,回应他的是嘈杂的礼堂瞬间的安静。
然后是一些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因为他的脸,烧伤的痕迹格外狰狞。
但是他却毫不介怀,顾自地走进来,后面跟着队员还有本应遇害的罗菲和戴长宇。
“戴长宇!罗菲!”于雪喊出最后一个字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而那些队员也没有拦她,她便一把抱住了罗菲,“你们没事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这个时候,一个老奶奶声音颤抖地问:“外面……还有活着的人吗?我儿子他还活着吗?”
这时,本安静的大礼堂再次喧扰起来。
“你们看没看到其他人?”
“我的儿子呢?他怎么样了?”
“我哥哥他……”
戴长宇一脸愧疚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罗菲也不禁升起一丝伤感,她刚准备开口,却听见一声枪响。
“砰——”
礼堂瞬间寂静下来。
“全死了。”
领头男人眼中闪过一种恶意的笑意。
“我只看见了一地,将要变成尸体的产房而已。”
罗菲心中一震,想起了之前曾提起的“拟寄生”。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同罗菲一样拥有过于强大的理智。
很多人显然无法认同这句话——几个女人已经放声大哭,有的还不停地咒骂着那个领头男人。
罗菲看向那个人,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在未毁的半张脸上,勾着饶有趣味的微笑。
这是一个奇怪并危险的人。
罗菲深信不疑。
忽然,领头男人笑意淡下去,兴致阑珊地挥挥手,紧接着,一个个上膛声接连想起。
枪口指着众人。
“你们最好安静点,我和我的队员都需要休息。”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政府来救援的吗?谁允许你们用枪指着我们?你们……”
“砰砰——”领头男人摸出□□向天花板上打去,角落的一个吊灯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啊!”离着吊灯较近的人们又陷入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