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望上一眼,苏璎珞就能确定,苏临渊没对自己说谎。
所以,自己两世,真的都姓苏?
脑子纷乱,苏璎珞也没忘询问:“你是如何确定我身世的?”
苏临渊几乎不加考虑就出了声:“你不知道,你跟我外祖母,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样。”
苏璎珞眼神依旧带着狐疑:“即便如此,也不可能那么浅薄,就确定我身世吧。”
“对,还有……我亲自派人去查了。你确实是我苦命的三妹,那个才满月就被抱走的孩子!我知晓你想问什么,没错,你一直以为的母亲,其实就是当年抱走你的罪魁。而她,就是张羽痕的二叔那个曾经谈及婚嫁的丫鬟未婚妻!”
苏璎珞闻言,一时半会竟然不知该吐槽什么合适。
她想了想,却是发问:“张二叔,他为什么要支使自己的未婚妻,去把我抱走?”
这是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了。
苏临渊耳根隐约发红,想要说,他不好意思对她提及。
但看着璎珞眼神裏尤显着的狐疑,他到底咬了牙轻声道:“这件事,其实……是跟母亲有关系。当年母亲曾是京城闻名的美人,追求者甚多。其中最疯狂的就属张二叔与父亲了。但,母亲喜欢父亲,张二叔黯然离场。谁能想到,他虽然未能得偿所愿,竟然还未曾想过放弃。正好,母亲怀了你的时候,家道中落,祖母便借此想要给父亲纳妾。还一连赐下六个如花似月的姑娘,使得母亲跟父亲之间开始争吵。也因此,害的你早产。张二叔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便特意买通了其中两个美人,把你偷了出来,造成是父亲母亲夫妻不和。当时母亲一怒之下身子虚弱,差点救不回来,还是父亲千辛万苦求见神医,在神医面前跪下三天三夜,这才救了母亲的命。但,即便如此,两个人没和离,却也……不再同居。”
……有些狗血,但,苏璎珞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合情合理。
她难得心裏嘆息。
如果原主没绝望的去死,而是顽强的活着,会不会也能等来苏临渊,等来自己的贵女身份呢?
苏璎珞情绪有些淡淡:“我知道了。”
她说罢,转身就要走。
却被苏临渊拦了住:“璎珞,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话?”
苏璎珞摇头:“不,我相信。”
“那你,就没什么想法吗?父亲母亲今日曾经想要来认下你,却被秦兄直接压了住。他们回到院子,难过的连午饭都没用多少……”
苏璎珞重点全放在苏临渊前面的话上:“你说,秦墨白也知晓这件事?”
苏临渊应了一声,想到如今璎珞和秦兄已经被皇上赐了婚,便以为她是想知道秦墨白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
于是便道:“是啊,当初他去求皇上赐婚的时候,便已经言明了你的身份了。”
苏璎珞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语气骤然发冷:“苏临渊,你既然是我大哥,那我便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临渊很少看到璎珞如此有气势的时候。
他也难得正了神色:“你尽管放心,哥哥绝对不会欺骗你的。”
“你告诉我,若是你们这些贵公子喜欢上身份跟你们不匹配的人,都会如何去做?”
苏临渊有些疑惑,但随即却是失笑:“璎珞,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跟秦兄如今已经不是什么身份不匹配的了。”
他笑着,却直接撞上苏璎珞眉眼裏的认真,一楞,随即正色的说道:“若是我们喜欢上了乡下姑娘吧,应该是纳妾。一般她们也不会在乎的,毕竟,身份眼界不同,即使她们当正妻,她们也做不来管家的差事。”
是啊。
苏璎珞惨淡一笑。
没听到苏临渊开口之前,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如果她不是苏临渊的妹妹,不是吏部侍郎之女,那她……只配做妾。
她还天真的以为,秦墨白是怀着一颗真心才会愿意娶她为妻的。
原来是早知道。
早知道,他有些喜欢的玩物,有个能与他相配的身份。于是,他便改了主意,先定下她。
让那些在如今肆意嘲笑他的人,后来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狠狠打他们的脸!
这才符合秦墨白的身份,也才符合他的态度啊。
她就说嘛,怎么原本冰冷严肃的秦世子,怎么忽然人设就崩的让她都找不到当初两个人针锋相对时候的模样了呢。
却原来,他没变啊。天真的是她。
苏璎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苏临渊身边离开的,她只知道,她当时努力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没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大概,这就够了吧。
反正,她也……做不到更好了。
躺在床上,望着头上的红色纱织帐子,苏璎珞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而,与她一墻相隔的秦墨白,却是直到入夜,都坐在窗前。
小六看着那摇曳的烛火,忍不住劝说:“主子,可能今日璎珞姑娘身子不适呢。她已经回房了,主子不若也早些休息。明日再去问问便是了。”
“不休息。”
秦墨白语气透着冷,随即道:“跟在她身边的暗卫,可说了什么?”
小六早就问清楚了,闻言只是摇了头:“没有。奴才问过了,说是苏公子跟璎珞姑娘在偏僻的地方说了会话,苏公子身边的暗卫也在呢,他若是靠近便会被发现的。因此……”
秦墨白轻轻敲击着轮椅,忍不住皱眉。
显而易见,苏璎珞跟苏临渊能说的也就是璎珞的身世了。
可是,以他对璎珞的了解,不过是自己的身世之谜罢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因此忘记了自己?
其中,肯定有内情。
秦墨白瞇了眼:“你先回去,明日……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