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坐上去,小六也随之进了去,马车依旧没走,直到小六喊了一声:“璎珞,你怎么还不上来?”
苏璎珞才知道,原来她今日也要去的。
再心不甘情不愿,苏璎珞也坐了上去。
马车慢吞吞的行驶着,直接朝着西山而去。
苏璎珞只知道,西山上有个西山寺,西山寺有桃花溪和桃花林。
只是不知道,秦墨白跟苏莲衣的相约地点,是约在哪裏的。
才到西山,苏莲衣的马车已经到了。
苏莲衣是跟兄长一起到的,马车就停在西山脚下的溪水旁边。
而两兄妹已经在溪水附近的亭子坐下了。
见秦墨白下车,苏临渊便跟苏莲衣一道走了过来。
秦墨白静静站着,没迎上去,只朝着苏璎珞道:“我上不了山,却想看桃花。”
暗示的意味很浓厚。
苏璎珞没拒绝,朝着半山腰走了过去。
那裏虽然没有一片桃花林,但有两棵。她只要去摘几个枝条就行了。
只是,明明不是很难完成的任务,也没有限制时间。
可,苏璎珞还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不到一刻钟,她就往返了。
只是手捧着桃花,望着那一对坐在亭子裏相谈甚欢的男女,她忽然就心裏郁闷极了。
特别是看到,秦墨白亲手给苏莲衣温柔的擦脸的时候。
他们在一起看着就很幸福,郎才女貌,家世还匹配。
如果秦墨白有了这么一个岳父,即使他不动用暗地裏的势力,应当也不会有事的。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他们都应该在一起。
这样,会很好。
但,苏璎珞能感觉到,心底裏说了无数次的这样很好,她的嘴角却是勾不起笑容。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秦墨白他赢了。
不管他是不是喜欢她,可是她是喜欢他的。他有让人喜欢上的资本,不管有意无意,他还是,让她对了一个男人起了心思。
只是,她知道不能放任这种心思再发展下去。
苏璎珞当机立断的看向小六:“小六,我身子有些不适,想要先回府了。等主子回来了,你就跟他说一声吧。”
小六有些不情愿:“你怎的不等着主子回来再跟他说呢?”
毕竟,他可是最了解主子的。一旦他知道璎珞提前离开,说不得会发多大的脾气。
苏璎珞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我真的很不舒服。小六,我们两个也算是共事不短时日了,若是我真能坚持,又何须麻烦你?”
小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应声。
苏璎珞这才挤出一抹真实的笑来,一把把那捧桃花放在小六怀裏。
秦墨白目光大多数都落在苏莲衣身上,只是余光却是时时刻刻的註意着苏璎珞的。
见她忽然间转身离开了,以为她是想去更衣之类的,只是,迟迟等不到她回来,他这才知道,她是走了。
那,她为什么会走呢?
是因为看到他刚才特意演的戏了解了自己的心意?还是看出来他是有意的拿苏莲衣气她?
可能两种可能性都有。但,一刻没看到苏璎珞,他就无法确定她的真实想法。
可是,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些共同点,那就是,她未必有她说的那么绝情,真的不喜欢他。
她只是不敢,毕竟胆子那么小,他们两个人身份上的差别,让她裹足不前,也很有可能。
他伸手,忍不住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心臟,微在心裏嘆口气。
很快,很快,他一定能如愿以偿。
苏莲衣没错过秦墨白这个动作,忍不住羞涩的咬了自己的唇:“秦大哥,你……你应该知晓我的心意了,此番赴约,也是有与我一样的……”
说到此处,苏莲衣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妄想,从那次秦墨白当面拒了开始,她就知道了。
可这次,那些亲昵的动作,却让她忍不住忘记了,当时的难过,重新燃起信心来。
却没想到,秦墨白忽然按了自己的轮椅,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抱歉,我有些特殊原因,才……不过我并未碰触到你。”
是啊。
即使态度再亲昵,他的神情看起来柔和,但眼神永远骗不了人。
还有,他有意疏远的动作,即使亲昵,每个动作都未曾触碰到她。
守礼的让她,连自欺欺人的想法都不给她……
不过,苏莲衣也确实是京城贵女的典范了,她没花多少时间,便压抑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带上一贯的笑。
“帖子是我哥写的,他连我都没告诉。只让以我的名义约你,那我让他过来跟你聊聊吧。”
秦墨白低低嗯了一声。
苏莲衣转身离开了,站在不远处的溪水旁边,还从小六那裏要了一株桃花,拿在手上,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我妹妹很好看,对不对?”
苏临渊带着覆杂的嗓音传出,秦墨白收回目光,低低应了一声。
“是,她会遇到那个愿意宠爱她一辈子的男人的。”
苏临渊早就知道了,心裏自然没有多少遗憾的。
他只是嘆了口气:“没想到,我两个妹妹,竟然都对一个你起了心思。我们苏家真是前世欠了你的。”
两个妹妹?
秦墨白忽然想到什么,眉眼深沈一瞬,然后才低低询问出声:“确定了?璎珞果然是你妹妹?”
苏临渊从来不觉得自己小看过秦墨白,可秦墨白表现出来的态度,总让他有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不过是好友,还是能接受的。
他沈了脸:“我这半个月,特意走了一趟璎珞待的小山村,询问了当初知道她身上特质的人,确定了她就是我家那个一出生就被贼人抱走的可怜的三妹!”
秦墨白目光忽然柔和起来:“既然查清楚了,你准备何时把这一切告诉吏部侍郎呢?”
苏临渊闻言,眉眼裏略染上了惆怅:“就是因为此事。三妹的事情,是我父母心头最大的创伤,平素我们都不敢触碰的。如今,三妹忽然冒出来,我也不知母亲能不能接受。母亲的身子,近来又有些虚弱,所以……”
不用苏临渊解释,秦墨白也早就听闻,吏部侍郎此生只爱一个妻子,只是这个妻子自从产下一个死婴之后,便身子虚弱下来,大病小病不断。但吏部侍郎对她依然不离不弃,堪称整个京城好夫君的典范。
因着跟苏临渊关系不错,秦墨白知道,这一切不是做戏而是真的。
吏部侍郎的情深义重,以及侍郎夫人的体虚病弱。
他略沈了眉眼:“那,照苏兄看来,你三妹认祖归宗一事,此生可还有望?”
苏临渊神情一顿,随即便毅然坚持道:“怎么可能没有?我三妹始终是我们苏家的骨血!”
“是吗?”
戏谑裏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朝着苏临渊直射而去,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似乎全都看了干凈。
一时间苏临渊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秦墨白也没有一定要苏临渊说什么,他微微抿了唇,语气温柔且坚定:“若是做不到就算了,我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所以,她有我就好了。
最后那句心裏话,秦墨白没说出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意识到自己想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眉眼裏是带着真心的笑的。
是的,他不骗自己。他是真这么想的。他不在乎璎珞究竟姓不姓苏,苏家人不要她正好,这样,她眼裏心裏最在乎的,就只能是他一个人了!
是他,一个人的苏璎珞!
回秦王府的路上,秦墨白嘴角一直是带着笑的。
他捧着桃花,目光一直没能从那桃花上移开过。
小六能看的出来,秦墨白心情很不错。因此,他的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
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看向主子:“主子,你今天见了苏小姐,心情都好了不少呢。”
秦墨白低低嗯了一声,手上漫不经心的捏着桃花,笑意越发扩大。
此苏不同彼苏。可却让他,越发舍不得起来。
如今身份上的差别没了,那她可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想到这裏,秦墨白忽然皱眉。
他似乎想错了,如果她的身份曝光,岂不是要多不少人在她的心裏占了分量?
那倒不如,她还是他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