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了。
若愚后背惊出了一身汗,缓缓睁开眼睛。
林锦和回到房间裏,习惯性走到床头边,顺势坐下,伸手拉开了柜子。
柜子裏的照片放得整整齐齐,林锦和将照片拿出,一张一张又看了起来。
一天的疲惫也都因这些照片一扫而空。
余光瞟到床底下的一角,底下有张照片陷了进去。
是他不小心把照片掉在地上的吗?
林锦和有些疑惑,却还是捡起了照片,照片上的人梳着长长的马尾,全神贯註的盯着书本。
小愚还是长大了阿。
……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裏,若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很想知道舅舅为什么要派人偷拍她。
这是在监视自己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监视自己呢?
扣扣——
“小愚啊,醒了吗?”张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以吃饭了。”
“好的。”若愚应了一声,从床上起来,走进洗手间洗脸。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使她清醒了许多。
她一定要问出口!
若愚下楼时已经看到林锦和坐在饭桌前了,看到她来还笑瞇瞇的打招呼:“睡得好吗?”
若愚看着他,回道:“挺好的,就是睡到一半觉得有些冷。”
“是么?是空调开得太低了吧?下次要多註意,可别感冒了。”
见林锦和丝毫不提进过她房间的事,若愚微笑着坐下,点头说是。
“对了,晚点会有一个朋友过来吃饭。你今晚还回学校吗?”
“是的。”她当然不会回学校!
“张妈做了你许多爱吃的,你多吃点,往后回来跟舅舅说声,我好让人去接你。”
若愚连连点头,伸手去夹了一块香菇滑鸡,吃了起来。
张妈在一旁笑容灿烂,“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了。”
“张妈,你也坐下来吃啊!”
张妈看了一眼林锦和,得到他允许才坐了下来。
若愚喝了一口汤,故作轻松的问道:“舅舅,公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放心。”
林氏药业在整个药业界中毕竟是巨头,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着这块肥肉,要说没什么事她是不相信的。
“舅母走了这么多年了,舅舅就没想过找别人么?”若愚也知道她这样开头无疑是将林锦和心上的愈合的伤口又硬生生的撕开,往上面撒盐。
林锦和那着筷子的手一抖,看着她,脸上有些挂不住笑容:“小愚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舅母不是死于意外对不对?”若愚眼神直逼着他。
咣铛——
林锦和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与盘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在胡说什么?小愚!”林锦和大声斥喝她。
“你知道我没有胡说,这六年我在哪裏度过的你是知道的!那座玻璃房,我看到了,就在你房间墻上挂着的那幅照片裏!”一开始吸住她目光的只是怀孕的舅母,她并没有太留意整个画面。
是刚才张妈喊她起床,她去洗脸的时候看到卫生间裏的镜子才想起来的。
“张妈,拿药。”面对若愚的嘶吼声,林锦和不为所动坐在桌上,开口吩咐张妈去拿药,张妈听了赶紧去找药。
“我没病!”若愚瞪大眼睛看着他。
林锦和冷着一张脸,怒气已经积在胸口,他在强忍着不发脾气:“我有病!”
张妈把药拿来了,连同水也一并端来了。
林锦和打开药瓶,倒出几粒就水服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祁若愚,你听好。我不管你从哪裏听到了什么,但琦珊的死就是一场意外,是你和我都没料到的意外!”
不,不是这样的!
若愚攥紧了手,沈默了一分钟后打开门跑了出去,任凭张妈在后头怎么叫也不停下。
“老爷,这……”张妈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办。
“帮我连线那边的医生,一定不能让若愚知道真相。”
张妈点头,将桌上的药瓶收了起来,这是法国买回来的维生素,一直搁着没吃,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若愚跑出大门,迎面差点撞上一辆黑色的奥迪。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车前灯刺得她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捂着。
“你不要命了?”霁非从车上下来,走到跟前拽起她。
幸好他的剎车够灵活,不然……霁非想都不敢想!
眼前的人低着头不说话,霁非弯下腰看她,有些慌乱的问道:“是不是伤了哪裏?”
见她不回答,霁非干脆蹲了下来,将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看了几遍。
没有伤到,那怎么不说话?
吓傻了?
若愚低着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哪知一抬头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
“你……你哭了。”霁非突然就不知所措了。
若愚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的回答:“沙子迷了眼睛。”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那——帮你吹吹?”
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