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秀……”怪物停顿下来,硕大无朋的眼裏涌起了些迷惘和挣扎。
“她一定很像‘她’吧?每当你唤她‘小秀’的时候,想起的是那个人吧?
拐杖也是那个人送你的,或许,那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因此你无比珍惜。对吗?”
怪物缓缓转过来,看不出表情地眼珠一错不错盯着她。
但范仁绮立刻有了把握,果然没错。她想起那天,她试探着问裴秀拐杖的事,对方轻飘飘地说那是裴女士“赖以为生的全部”。
裴女士却说,是“小秀”送她的。
x,神秘病人x,刻在裴女士拐杖上的x,的确是“小秀”,但不是裴秀。
她接着扬声道:“你有没有想过裴秀的想法?
她不在乎这场婚礼,因为那只是你的计划需要的幌子。但她在乎你。”
“早些时候,裴秀曾说去救狗而耽搁了拍摄婚纱照的时间,但不是,她是去帮你了。”说到这儿,范仁绮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什么动静都没有的于睿。
他一直低垂着头,听到这儿才抬起。
范仁绮对着他的方向点点头讲:“没错,就是那时候。”
在人鱼礁第一次见到裴秀和他的时候,他们的那几句争执。而且那时,裴秀盘着头发,此后都是披散的状态。
或许,当时某个东西就藏在她的头发裏。
“你后来独自行色匆匆地去了白沙滩,是去找什么吗?应该是她捡到了。她还替你善后收拾了地下室的痕迹,落下了一根头发。”他们第一次到地下室的时候,墻壁和地板都湿漉漉的。数十年过去,纵然阴暗潮湿,也没有理由凝结出那么多水。应该是有人匆忙收拾过了。
她一直以为是林楚楚的头发,应该是裴秀的。
“或许是有东西暂时不见,或许是突然被打捞的尸体,让你暂时推迟了放火,转而悬挂了那具无言的警告,也是对当年事情的提醒恐吓。
那时,我们聚在吧臺时你从外面回来。但等到晚上发现尸体时,你却再次一副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正是这期间你处理了尸体。”
怪物没有否认。
“你知道她知道了吗?”没等她回答,范仁绮自顾自地继续道:“也许她一开始就和你一样。也许是在那无数次的循环之中,她突然意识到了你想做的事情。
她想要阻止你,救你。”
怪物沈默不言。只有火焰持续的“哔剥”声音。
“裴秀都如此,真正的‘小秀’呢?她会不会更加痛惜你?你不惜弄瘸了自己的腿,也要扮作‘她’来这裏进行覆仇。
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范仁绮看向了那幅巨大的夏娃。
秘密,就在这幅画裏。
从一开始,范仁绮就感觉很奇怪,画上的少女夏娃虽然和裴女士眉眼相仿,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夏娃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脆弱、美丽而哀婉动人。
但裴女士的优雅中则带有某种更锐利的东西。现在她明白了。这不光是年龄阅历造成的改变,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不同:她们一个像百合,一个却像带刺蔷薇。
怪物也随之将视线投向画作,有一瞬间的恍惚。可怖的外形似乎又开始不稳定起来,紧接着却身形暴涨,散发出更加暴戾危险的气息。
趁这个机会范仁绮立刻厉声喝道:“于睿!就现在!”对方在她的呼喝声裏迟疑了一下,另一道身影更快一步,高高跃起。
林楚楚。
她果然是通缉犯。虽然混在玩家裏同样被火焰包围,但她没有昏迷,此刻用偷偷积攒的力量替于睿完成了刚刚范仁绮的嘱托。
刚才,在范仁绮刻意引起于睿註意,对他点头的时候,同样利用摩斯密码在轻点地面,传递着“draw”。
画。一方面,她指的是这幅画作。她相信,通缉犯情侣也不会忽略,别墅裏只有这幅同样是伦勃朗米勒的真迹。
画。另一方面,“draw”是动词形式,意味着画上去。
至于用什么画呢。富二代和方坤七零八落地迭在一起,掩着身后。那边有一截孤零零的水管,她看到,小佳的眼珠子在那裏焦急地上蹿下跳等待好久了。
行啊,她不在的时间,看来大家还是干了点活的。
虽然不知道最后怎么还是中招了倒了一大片,但他们好歹知道大火,或许这是提前为灭火准备的道具。
但现在,刚好可以用来干点别的。
被水泼过,画作裏如神祇羽翼的洁白云朵下方,那大片空白渐渐显现出远航船、汽笛。
果然没错。
如同eve还有一层意思是夜晚。siren(塞壬),除了是传说裏的海妖之外,还有个意思是汽笛。
缄默的塞壬,hide…under
the
shadow
of
thy
wings。藏在翅膀的荫下,不会鸣响的汽笛。
「缄默的塞壬」。这才是真正的「缄默的塞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