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哲:“……你饿了不?”
他又翻出几袋薯片、瓜子来,拿出一箱矿泉水就近架在一个丧尸脑袋上,殷勤地摆好了一个野餐氛围感……的小卖部货架。
甚至还开了一个狗粮罐头,诱惑着小拖把头。
小拖把头的黑豆眼儿都睁大了,破天荒冲楚哲晃着尾巴:
●▽●~
范仁绮註意到,楚哲的电子镣铐上写的是【求生者:02号】。
他们明明是一艘渡轮下来的,却被分配了不同、甚至毫不相连的数字编号。这会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与此同时,楚哲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腕间,轻敲了下镣铐又使劲儿晃了晃:“这个我试过了,根本打不开,特别结实!阿绮,你是多少号?我给你转移点物资!
这玩意儿就跟绑定了似的,也不用担心东西丢了。”
范仁绮想起她庆祝自由时砸烂扔在一旁的镣铐,有些心虚……
于是稍作休息整顿,她们便先重回集装箱那裏,“陌生人”的尸体早已不在了。
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她的破烂镣铐。两人带狗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范仁绮召唤了小系统,加班加点赶制出来一个幻象。据说,只要不触摸的话没人能看出来异常。
至于储物功能,小系统则表示可以在自己本体所在的空间挤一挤,匀点儿位置。
范仁绮顿时脑补了一下家徒四壁的小系统,还要留出地方装什么瓜子饮料矿泉水,噫,太惨了。
她慈祥的目光打量向了楚哲。
楚哲接到视线亦十分乖觉,拍着胸脯表示以后阿绮的就是他的,一定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地放在他的储物空间裏。
还顺便安慰道:“想开点,也许那些消失的东西已经把什么餵得饱饱的。好事啊。”
范仁绮:……好像有哪裏不对?等等,是不是全都不对……
这时,小拖把头转着圈儿在地上嗅了嗅,忽然“蹭”地窜了出去。
范仁绮和楚哲对视一眼,神色均凝重了些,两人一起追在后面。这次小拖把头没有重回被范仁绮捡到的那条街,而是七拐八拐,循着气味带他们绕进了一条小巷。
说小巷也不太准确,这裏其实是由许多集装箱所占据并分隔的区域。
按理说,这裏比起范仁绮一开始醒来的集装箱更加靠近海岸,应该有风能吹散令人焦灼难安的潮热。
但空气是静滞而浑浊的,透着更加浓烈的铁銹腥味。
哪怕是已经呆了一下午有些适应了的范仁绮,此刻也觉得自己的鼻息间都带着腥味。
小拖把头在被垒到一起格外高耸因而显得颤颤巍巍的集装箱前停下了,呜咽一声灰溜溜退回了范仁绮身后。
那裏两拨人正在紧张对峙。
说是对峙,其实是一堆人要包围又畏惧紧张地对峙着一个人。
那一堆人其实看起来都十分普通,男女老少都有,换个衣服就可以在地铁站、小饭馆遇到,可能是外卖员,学生,家庭主妇,或者加班到深夜的白领……
只不过现在他们全都身着沾满血污的病号服、戴镣铐,让场面有些诡异。
被包围的则是一个红色莫西干头的痞裏痞气的青年,他高举双手,色厉内荏地喊:“别过来,过来我就真,真炸了啊!”
他手上拿着一个遥控器,似乎在威胁要炸开最顶上那个集装箱。
范仁绮想起自己刚从集装箱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天空如雨般落下血肉。那像是一场爆炸的惨烈韵尾。
她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而且很难不註意到,被高垒到一起的集装箱都是敞开的,像是已经有人逃了出去。只有最顶上的集装箱完好无损,但紧紧封闭着,毫无动静。
周围的几个集装箱也都以各种方式被打开,全都七零八落空空如也。
这些集装箱全部都跟曾关着她的那个一样,通体呈铁红色,上面刷着形如“∞”的白色标志。但她自己的那个被砸得太烂,倒是没有註意到外壁有这样的东西。
对面的人一阵骚动后,站在最前方的眼镜男开了口:“你镇定些。我们都跟你有一样的遭遇,莫名其妙从集装箱醒来,对吧?
然后是噩梦一样的限时逃生……”
眼镜男静默了一下,然后嘆息道:“这裏面是你的同伴是吗?但你要知道,这个时间还没从裏头出来的话……多半……”
多半是死得透透的了。但这不算最差的结果,更可怕的是,一会儿有东西出来了……那可就不知道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了。
他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安抚似地示意痞气青年把遥控器交给他。
痞气青年很硬气,虽然手在不住颤抖,虽然也不是不明白最顶部集装箱裏一定出了某种变故,但毫无退让的意志:“她还活着。”
范仁绮听到这裏,和楚哲对视一眼,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