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它就与此不符,而且它刻意?远离了有那本被选中的?书?的?角落。
按她?曾经的?推测,那裏已经产生了一个更大的?怪物——红,也就是她?们的?第二位神秘客人,从种种迹象可?推测为【灯区剧院】的?主人。
它虽然能?够变化万千,但却藏匿于剧院地窖的?下水道?裏,比起剧院主人红却好?像还是差了一点儿。
或者?说,红与黑这对死对头是相?当的?怪物。它却只是个小喽啰。
蓝色魔鬼!
“地窖裏藏着……蓝色魔鬼……”她?突然想起童声若有所指的?话,那也是她?最?终也没在地窖裏找到的?。
如果指的?就是它呢?
它们这些怪物都挺爱取个颜色名字的?,也不管跟自己长得像不像……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蓝?小蓝蓝?”
(▼皿▼#)!
灯光晃了晃。
墻上?迅速蔓延出一道?阴影,接着,阴影放大如幽灵,有着愤怒的?表情?,像一只恶狠狠的?小狗。
没错了,被缠绕的?是它这只滑不溜秋的?小怪物。
锁定了目标后,系统的?效率很快。封印完成,提示她?再次得到了几个『异化之都』触手碎片。
但她?註意?到,蓝仍然存在且迅速地溜走了,只不过变得透明了些,像被“凈化”过。再附着在墻壁上?的?时候,甚至跟儿童绘本区画上?去的?蓝天白云融为一体。
她?开始思索,“蓝”这个名字,或许受了原文书?的?影响,“blue”本来也有点“忧郁悲伤”的?意?思。
它是因书?籍裏悲伤忧郁的?部分产生的?话,倒是很容易解释为什么它成了触手缠绕的?目标。
不过,关于红与黑……
“哇!你们快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杜子?腾的?气泡尾音倒是好?了。
范仁绮顺着他指出的?方向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本黑色皮质封面的?留言簿突然显现在半空之中,无风自动地翻到了一页空白,接着龙飞凤舞的?字迹显现,仿佛有人在上?面“唰唰唰”地快速写下笔记:
【“图书?馆在发?烧,裏面的?书?惶惶不可?终日,随时都有变成别?的?东西的?危险,像谵妄的?神一样肯定一切、否定一切、混淆一切。”*】
这段话有点眼?熟,是在描述【灯区剧院】的?起因吗?
接着,翻到下一页:
【“图书?馆是无限的?、周而覆始的?。假如一个永恒的?旅人从任何方向穿过去,几世纪后他将发?现同样的?书?籍会以同样的?无序进行重覆(重覆后便成了有序:宇宙秩序)。有了那个美妙的?希望,我的?孤寂得到一些宽慰。”*】
这说的?好?像是【影区旅馆】。范仁绮同时想起了为何感到眼?熟,这是博尔赫斯的?《通天塔图书?馆》的?一段话。
通天塔图书?馆啊,这是这个异世界真正的?名字吗?
她?忽然笑了一下,真是好?名字。
如果不是图书?馆,人类看不见笼罩自身的?荒诞虚无,同样,也看不见吞没他的?无穷
*。
眼?看留言簿就欲合上?,范仁绮忍不住向半空中询问:
“这是你造出的?境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她?们对【影区旅馆】的?推测:某个怪物脑袋裏的?构想。这和在『饥饿港』得知的?“造境”的?概念有点类似。
另一方面则是由此延伸,关于红与黑的?身份,她?产生了一点儿疑问。
按照已确认的?信息,她?们这边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叮咚挑选书?作为送给黑的?礼物,楚哲那边则负责把书?送过去。
接下来,楚哲他们到达了旅馆,推测为黑的?区域。
一切看似顺理成章。
但问题是,那本书?是《我的?名字叫作红》。而恰恰她?们有个神秘的?第二位客人被推测为红。从选择题和童声的?叙述来看,红与黑分明是截然对立死对头的?关系。
那么,究竟为什么送给黑的?礼物会是《我的?名字叫作红》?
她?在分析阴影怪物蓝的?身份的?时候,已经忍不住想到,礼物会是《我的?名字叫作红》,会不会是因为对叮咚来说,红才是他认识的?好?朋友。
但礼物却被确凿无疑地指出,是要送给黑。
她?的?疑问由此而生。
其实,她?们先入为主对第二位客人的?推测也是受了这本书?名还有剧院裏剧目的?影响。按童声叙述,能?确认的?仅仅是第二位客人是黑的?死对头。
那么,抛开这些,重新回想种种细节:【灯区】和【影区】通过下水道?相?连,楚哲他们可?以来到【灯区剧院】当观众,【影区旅馆】则有些房间专门给像她?这样【灯区】来的?客人。
两个相?连但截然不同的?区域。或者?说,两个看似不同却实际相?连的?区域。
应该把它们视为整体。
也就是说,不同是表象,它们实则有着同样的?本质:由书?籍生出的?世界,或者?是书?籍生出的?怪物构想的?世界。
如果【影区旅馆】是怪物脑袋裏构想出的?某个部分……
那【灯区剧院】就应该是另一部分。
两个区域的?主人,即第二位客人和黑是死对头,但也是……同一个怪物。
第二位客人仍然是红。
但童声叙述裏藏了秘密,实际上?,叮咚的?礼物就是送给红的?。只不过,红与黑是怪物的?一体两面。
而且这个怪物的?主体应该是黑,只不过受困于构想的?旅馆。所以给红的?礼物也被送到了旅馆。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一切。
还有一条佐证是,楚哲他们也经历了数次“红与黑的?选择”。或许一开始,那道?童声安排的?剧本就是这样。
就是让她?们身处于怪物分裂的?脑区:一半乱糟糟地上?映着奇诡剧目;另一半困惑于种种悖论谜题。
这个死对头红,就是黑的?另一面。
她?们赢来的?道?具bgm之所以可?以广泛地使用,因为整个【灯区】、【影区】乃至她?们未曾涉足的?未知区域,这一整个裏层世界,都存在于某个怪物的?脑袋裏。
而这和她?所知道?的?“境”的?概念真的?很像。因此她?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留言簿缓缓被合上?了。
但那道?童声安静了一会儿,叽叽喳喳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境?有些人是那么叫的?。但对我来说,那是真实的?哦。
我的?朋友time——你们叫他时间旅行者?的?人,曾经让我看到过,旅馆就真实地存在于宇宙的?某一处。
至于剧院,我说过的?,世界难道?还不是一座剧院?
嘻嘻,对啦,我们仍欠你一首bgm,需要的?时候,请呼唤我们吧。】
它的?声音忽而沧桑忽而如稚子?,说到后来,童声变得像是有两个小孩一起在说话一样,就像是,曾出现在她?房间裏的?小男孩跟小女孩。
连称呼也变成了“我们”。
范仁绮伸手接过随着童声飘下来的?小小八音盒,微笑了起来。打开八音盒,不再有旋转个不停的?笛女,而是手拉手的?两个小孩。
——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一个拿着皮球的?小男孩。
等她?们从图书?大厦出来,她?才意?识到,今天是12.27,已经快元旦了。街上?有着张灯结彩的?热闹气氛。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