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状况是,
她们三个夜晚困在这?个像素风格小游戏裏,白天则面对空无一人、鬼影也?见不到的营地,大概率反覆循环。
而杜子腾不知所踪,
疑似身处于?某个黑暗山洞裏。
考虑到“黑暗”等属性,还有杜子腾掉线前跟她们描述过的种种细节,范仁绮明白,她们未必和杜子腾那边在同一层面。
很可能杜子腾处于?现实裏,她们则是在需要被封印的异世界,类似于?某个超现实空间。
而给她们的任务之一是找到被绑架的队友,那么显然,
需要找到通往现实的路。
因此,
当下?最关键的是,
先解决她们这?裏的问题。
暂且放下?对杜子腾的忧虑,范仁绮思忖道,这?样看来,
依然只有身上有名牌的队医、鉴定师和预报员小姐npc是不同的。一定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
她必须打破这?个循环。
她想起昨天鉴定师说话?的语气?,诸如对小拖把头是活物的惊讶,还有“不用这?样我也?能看见”云云,
分?明是有自己意识的。
比起只愿意借用广播说话?的收音机小姐,
或者“滋啦滋啦”电流音队医,
似乎更多了几分?自主性。
而且,为什么他和大胡子队长?那么相像?她便再次尝试去跟他对话?。
与?此同时,
她紧急呼叫小系统将山洞裏扫描了个遍,
无论是每个矿工小人,
还是那些可疑的蘑菇灯火把。
想起自己对一路上蘑菇灯就是“遍地头颅”的判断,
范仁绮忍不住联想起来,或许这?些小火把也?是骨骼?毕竟这?种自体发光的设定,
越想越觉得有点像是鬼火。
她便索性“咔”地掰下?了一只小蘑菇火把递给鉴定师,等候着鉴定结果。
这?边,聂楚楚同样闲不住地眼睛一转,大胆地从范仁绮那裏拿了一只鉴定后的“毒蘑菇”吞了下?去,径直去找一直在附近徘徊的队医。
队医“滋啦滋啦”地用性感电流音播音腔讲:“健康,是每个人最重?要的事情……”
聂楚楚还以为接下?来要接受治疗了,没想到队医说完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她不解间,又往那边凑了凑。
队医再次重?覆:“健康,是每个人最重?要的事情……”
这?次,在“人”这?个字眼上的微妙重?音变化令聂楚楚反应过来:合着,我不是人,所以健康就不重?要,中毒就不用治了?
虽然确实是仗着自己是鬼不会再死了所以服的毒,聂楚楚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有点委屈:[@^@]。
这?边,范仁绮也?被鉴定师的回覆呛了回来:“怎么,这?都不认识吗,新人?这?是一个【火把】,没有什么特别的,重?量1,跟你的大脑几乎相等。”
范仁绮咬了咬牙,头一回被npc嫌弃了智商,真是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呢。
“调频98.1fm,矿工之声,今晚,l山的矿工小队有了新的发现……”这?时,像是在嘲讽她们做无用功一样,收音机小姐的播报照旧响起了。
尽管这?次她们没有再让小拖把头做什么寻宝,甚至为了拖延,她们都没有真正去挖地。但收音机小姐的天线晃了晃,还是指向了一格地面。
范仁绮记得,昨天也?是这?块地。说不定,这?裏是真的出?口、通道之类。
但是按现在的发展看,挖出?了阶梯,她们就又会被送回去了。然后是空无一人的白天……
她不死心地问系统:“咔嚓,在这?裏你也?什么都扫描不出?来吗?”
【是的,宿主。】
“蘑菇火把没有异常?这?些矿工不是鬼魂、亡灵之类的存在吗?还是说,你有什么瞒着我的?”
范仁绮忽然想起之前,系统支支吾吾地说,动用能量抓取小拖把头的思维可能会“会引起某些存在的註意”。
她不由自主地眼神?锐利了些。
【宿主……对我来说,鬼魂、亡灵是一种精神?体的存在,他们具有某种特殊的频率,因此我可以扫描甄别。
但是这?裏……】
系统很人性化地卖了个关子,才接着道:【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频率。】
只有一个频率吗……范仁绮思索了一下?随即恍然,那就是说,只有一个存在。
她甚至为自己的迟钝嘆息了一下?。原来,小系统遮遮掩掩地已经给过她提示了。
『头颅荒山』,她再次一字一句慢慢咂摸了一下?异世界的名字。怪不得白天空无一人。怪不得晚上变成小游戏以后,咔嚓也?扫描不到什么异常。
真是,“不知‘颅’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因为从始至终,只是一个“人”的颅内世界。或许,整座山——即这?个异世界,其实都是某个存在的头颅吗?
她随即为自己的想象所惊讶起来,像山峰一样的头颅。真是巨大呢。
她想到现实裏,l山也?是出?名的景点,有个传言就是说其为沈睡的巨龙所化,因而格外钟灵毓秀。
该不会……
啊先别想了,范仁绮摇了摇头,把漫无边际的联想先抛诸脑后。所以,总而言之,这?次的遍地头颅其实不是说满地都长?满了一个一个小头颅,而是整个地方都是人家的脑袋。
她们就在人家小山一样的脑袋上……白日做梦?
范仁绮推测,按照晚上才有游戏以及游戏的画风这?两?点来看,她们所接触的更像是它的梦境。
小系统担心引起的“某些存在的註意”,大概意思就是害怕弄醒它?
这?时,系统下?发了指北。看到熟悉的字体显现在半空,范仁绮微笑起来,确认自己没有想错。
…………@&*封控局
印…………
【异世界处理指北
——『头颅荒山』篇】
【
『头颅荒山』是现存最小的异世界之一,我们正在着手为它申报次元尼斯%@…纪录。但在“独立性”判断上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
不管怎么说,是的,恭喜你终于?遇见了一个完整的异世界!真是可喜可贺!
它其实很弱小,但也?许对你来说并不是。哦,可怜虫。咳咳,但是封印它的方法哪怕对弱小的你来说也?很容易,只要揭开它的颅骨就好。】
简单,不覆杂,容易,弱小可怜虫……很好,她已经渐渐习惯这?家伙的用词不当了。三秒钟后,范仁绮熟门熟路地等到了更重?要的下?半部分?出?现:
【哦,抱歉,揭开某物的颅骨是我们这?裏的口谚,我猜你们那裏也?有类似的说法。这?用来比喻要戳穿真相。
因此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世界的本源、真相。也?可以称之为规则。】
哦豁,那我要做的,就是挖掘一下?规则,揭开颅山真面目了。她的思维重?新活跃起来,接着在聊天室告知大家:
[卖蘑菇的小阿绮]:呼叫所有人,咱们好像又是在某个巨大家伙的脑袋裏,over。
[旁边捡蘑菇的小阿哲]:收到!
[穿pdd的女]:……等等,为什么是“又”?
(——[卖蘑菇的小阿绮]修改了群名为[头脑特攻队]——)
[卖蘑菇的小阿绮]:咱们就是说,有些经验了。无论是梦境,还是别的什么。
[旁边捡蘑菇的小阿哲]:这?次,从哪裏着手呢?挖矿?
[卖蘑菇的小阿绮]:yes!
[穿pdd的女]:咦,不是怕被循环说好不挖了吗?除非真的有金子……
[卖蘑菇的小阿绮]:信我啦,除了那个藏着阶梯的地面,都挖一遍!
“叮叮当”
聂楚楚尽管在聊天室裏说着不情愿,但早已经摆开了架势。此时吃惊地举着一颗挖出?来的蓝宝石模样的东西。
鉴定师幽幽地开口:“这?是【泪之结晶】。”却绝口不提性质、用途之类。
所以果然有古怪,除了阶梯还能挖到别的什么。
范仁绮看了楚哲一眼,轻轻点头,如同在怪物主宰的【影区旅馆】裏,解决一个个悖论一样,其实解题的关键都在题设裏。
既然这?裏被设置为一个挖矿小游戏,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应该总想着避开。她们陷入了无限世界总是对立的,一定要另辟他径、反无限世界之道而行之的思维,反而走错了路。
一句话?,就应该老老实实挖矿。
反过来想想,收音机小姐每次都会指示出?来的阶梯,其实也?确实是个提示,只要不挖那裏不就好了。
范仁绮想着,也?随手在旁边挥锄,却挖到了一个抽象而像素化的卡通相框,照片只能大概看得出?是个人形。鉴定师漠然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范仁绮也?认不出?这?是谁,只好摸不着头脑地先塞进?背带裤的兜裏。
她一边继续挖着矿一边思索,那么这?三个有名牌的小npc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如果这?是巨大家伙的梦境,他们意味着什么?
头脑的一部分?,还是说……
范仁绮若有所思地看了收音机小姐一眼,如果非要说异常的话?,她想起了一点:白天的无人营地裏物资齐全,却唯独没有联络装置。
总该有个无线电什么的。
对,没错,不应该看“有什么”,而是应该找“没有什么”。
联络,这?是很重?要的关键。那意味着和外界的信息交流以及外部世界的存在本身。其实现在她们也?正是缺乏这?个。
她们需要找到和外部世界、和现实的接触点,继而才能找到脱离游戏循环,通往外界、现实的方法。
而收音机小姐恰好坚持提供着看似无用的天气?预报。
这?是一个重?要象征。
事实上,别看收音机是现在没什么人用的老古董了,但其原理是接收外界电臺发射的各种波段信号,并转换电波信号。
换句话?说,这?就是那个和外界联系的关键。
而且,在恶劣天气?,道路摧毁、网络信号衰微的危急时候,一臺应急无线电收音机,可以用来接收天气?预报、定位及求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