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他们那边各扔了一座烛臺,腾出手来,她这?才顾得?上跟杜子腾小声确认道:“你是什么身?份?刚刚挤眉弄眼是想说?什么?”
“啊,什么……”杜子腾懵懵的,迟钝地?应声:“我,我是猎人。”
那就对?了。这?样一来,她推测出来的真实身?份与游戏身?份没有问题,依次是:
她(资深鬼员404号),普通鬼(相当于平民)。
玩家资深鬼414号,普通鬼(相当于平民),已死?亡。
玩家资深鬼444号,天师1(相当于狼人1)。
疑似npc真天师(特邀玩家001号),巫鬼(相当于预言家)。
玩家普通鬼3344号,天师2(相当于狼人2)。
杜子腾(普通鬼1414号),猎人鬼(相当于猎人)。
游戏是阵营对?抗的,也就是狼人杀裏所谓的屠城局,天师阵营的要“捉住”(杀掉)所有鬼才行。
那么有身?份的鬼对?他们来说?是更优先的,显然他们希望能在这?场混战投票带走真天师,也就是巫鬼。
这?样,鬼阵营最强的巫鬼甚至没有遗言就离开了。剩下的更不成?气候。
想清楚以后?,范仁绮嘆了口气,突然让开位置把身?后?的杜子腾露了出来,甚至还推了他一把:
“天将降大?任于你,去吧,皮卡杜。”
这?时,444号他们也意识到啃不动真天师这?个硬骨头,恰逢杜子腾滚了出来,像个明晃晃的靶子。
虽然这?样并不是他们的最优选择,因为杜子腾即便有身?份,但制服带来的唯一防御次数也已经被消耗掉了,晚上可以轻易带走他。但是眼下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索性对?杜子腾下了死?手。
“啊啊啊”
数声痛呼以后?,杜子腾身?上挂了444号,3344号和范仁绮404号三票,以绝对?优势被投票处决。
范仁绮朝他眨眨眼,再?努努嘴。
于是,悲惨的猎人鬼开枪,带走444号。
3344号面色不虞,但是自觉还可以用假的巫鬼身?份浑水摸鱼,因而也没什么表示。只剩他一个天师虽然局面不利,但未必没有机会。
但他错误估计了形势。
此时,鬼阵营剩下的是他打不过带不走的巫鬼真天师和普通鬼范仁绮,他青白的脸阴测测地?看向了范仁绮。
范仁绮咧嘴一笑。
晚上,他果然是不敢再?挑真天师,只接在范仁绮面前暴露了身?份开打,但可惜,他没料到,范仁绮他也打不过。
两人对?决后?,3344号很快离场。
游戏结束。
黑暗中,一阵浓雾翻滚。
一张纸钱缓缓飘落。
这?纸钱质地?厚实,发红,边缘处微微莹亮,印着“面额:1”和一张诡异的笑脸。范仁绮皱了皱眉,还是接住了它。
显然这?种纸钱才是关键。但特殊在哪儿呢?
她拿在手裏摩挲着,发觉触感跟她之前在银行处理的那些纸钱完全不一样,是有微微温度的,有点?湿滑,带点?韧性,简直……像是滑溜溜的皮肤。
她简单试了试,果然也扯不断撕不坏。
原来只有赢了不开工时候的天师杀游戏,才能得?到这?种特殊的纸钱。这?么说?来,游戏失败的拿不到纸钱会怎么样?
范仁绮尚在思索,旁边同样得?到一张特殊纸钱的414号却露出狂喜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我有救了!该死?的114号,去死?吧你。”
——因为游戏是阵营对?抗,所以虽然他一开始就被捉住了,但随着他所在的鬼阵营胜利,他也得?到了一张纸钱。
至于他口中的114号,如果范仁绮没有记错的话,就是没有出现在游戏裏的大?堂经理的号码呢。
那么……
“啊赢了吗赢了吗赢了吗?我身?上还疼着呢,大?姐大?你丢我丢得?毫不犹豫啊。这?张纸钱是干嘛的?咱们的工资?”聒噪杜子腾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抬头一看。
白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黑暗和雾气散去,她们已重新回到了天地?银行的大?堂裏。
范仁绮顾不上过来抱怨被她残酷丢下的杜子腾,第一时间慎重地?重新仔细翻了翻员工守则。
【柜员守则一,拿了不该拿的纸钱,扣工资。守则二,穿了不该穿的衣服,扣工资。守则三,戴了不该戴的工牌,扣工资。……】
这?下,她发现,在长篇累牍的扣工资规则之下,有一行非常不起眼的小字备註:
【备註:本守则仅适用于对?天地?银行柜员的一般性管理,对?于可能存在的其?他风险均以大?堂经理的判断为准。】
这?下她意识到,守则的另一个坑在于,它存在没说?明的“其?他风险”。
也就是说?,规则裏还包含一套潜规则。比如,只说?拿了不该拿的纸钱要扣工资(生命值),但没说?没拿纸钱也要扣。
就像她一开始没戴工牌也要扣工资一样。
所以那个玩家普通柜员3434号才会冒险去取那张纸钱。他一定是在之前一天的天师请捉鬼游戏裏没有得?到特殊纸钱,并且知道没有纸钱的后?果可能比拿了不该拿的纸钱还要可怕,才会明知故犯。
而且,既然备註裏说?这?些“其?他风险”扣工资的度,是以大?堂经理的判断为准的。那么……
在已经死?去的3434号的认知裏,大?堂经理对?没拿到纸钱的惩罚会比规则裏拿了不该拿的纸钱的扣工资(生命值)还要严重。
那会是为什么呢?
刚才,414号拿到纸钱的第一反应也是“得?救了”,而且幸灾乐祸地?说?大?堂经理“去死?吧”。
如果她没推测错的话,大?堂经理也是玩家从普通柜员逐步上去的,但是却好像完全站在了其?他玩家的对?立面。
大?堂经理不用参加游戏,还可以决定失败者(未得?到纸钱者)的生死?。与此同时,游戏胜利却好像会对?大?堂经理有不利影响。
她思忖不解间,却看到真天师仍未离开,而是踱步来来回回,像是在等待什么。
话说?回来,从另一个方面分析,那真天师肯定就是此前就参与过并且赢过这?个游戏了,所以才会有多余的纸钱,而且知道规则。
他又不是柜员,为什么会搅和进来?每次都是特邀玩家吗?
联想到杜子腾告诉她自己偷听到的大?堂经理和无常的秘密对?话“杀了天师什么的”,还有晚上的“天师请捉鬼”游戏裏,除了真天师,其?余全部都是天地?银行内部的人,按道理来讲,大?堂经理跟她们一起也比让真天师作为“特邀玩家”更合理一些。
范仁绮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不由自主向真天师的方向打量起来。
似乎被她的视线吸引,真天师踱步过来,却慎重地?开口提问道:“你觉得?这?张纸钱是什么?”
范仁绮一楞,随即不由得?摩挲起触感温暖湿滑像皮肤一样的纸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想到恶灵村的人皮灯笼和无名恶灵同志。小小地?出了一会儿神,她才回答道:
“是人皮?”
真天师摇了摇头:“是愿望。”
范仁绮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抽象的答案,忍不住蹙眉反问:“愿望?”
“对?,就是愿望。但说?得?不好听些,也可以说?是一种执念、怨气的凝结。”
“我试了很多次了。必须实现上面的愿望,这?张纸钱才会消失。否则它就会如附骨之疽地?跟着你。
它无法以任何?方式损坏,哪怕天师的雷符也不能烧毁,也扔不掉。像是跟我绑定了。”他的眉眼间逐渐露出一点?阴鸷神色。
原来是这?样。
他故意掉落在那儿的纸钱。休息室裏令人不安的窸窸窣窣声音。这?一切有了合理的解释。
纸钱,本来就是烧给?死?者的愿望。
她捏紧了手裏的纸钱,问道:“那么,我怎么才能知道,这?张纸钱上附着的愿望是什么?”
真天师却暧昧不明地?笑了起来:“别急,先看一出好戏。”
范仁绮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一个纸人穿着纸一样的白制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那儿了。
她还记得?他,工作时间来卫生检查的那个。
天师小声为她介绍道:“这?是黑无常。”
好吧,原来不是城管,居然是黑无常。但蒙着脸一身?□□纹身?的大?哥是白无常,一身?白衣的纸人是黑无常?这?个阴间怎么回事……
黑无常似乎是带着任务来的,纸一样白的双眼四处瞥着,带着一股邪气。忽然冲着她们这?个方向念叨:
“不对?。人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