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说话,迎着夕阳的余晖走在休息室裏喝茶,安静地回忆着那个脸庞青涩的少年,奔跑着路过他们的生命。
夏琰没在自己的休息室,盛景直接问了他的助理得知他在天臺,回去拿了件拍戏专用大棉袄裹在身上爬上了顶楼,一打开门就被迎面扑来的寒气给吹了个满怀,他裹紧棉袄走了过去:“夏大哥,聊个天嘛?”
“你是违背了傅导的话来找我的吧。”
他一猜即中,盛景想到刚才他顶撞傅导的那些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变回了无毒无害的样子:“虽然是违背了傅导的意思,不过我说要来找你他也没阻止我,我就当作是他默认了呗。”
“你想听故事吗?”夏琰不给他思考和回答的机会,直接替他做出了决定,“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连忙捂住耳朵,苦着脸求饶:“我能不听嘛,钟季柏说你的故事不能随便听。”
夏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抬手在拍拍他的头顶:“那他有没有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说过。”盛景自知理亏,说话都没底气。
夏琰继续循循善诱:“既然你已经不听他的话多管闲事了,那再听我讲个故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说的好像蛮有道理,反正肯定是要挨骂的,干嘛要亏待自己拒绝送上门来的故事呢,尽管他本意不是要打探夏琰的过去。
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从兜裏掏出一个暖宝宝给夏琰:“快拿着,我已经捂热了,在天臺上吹这么久的风要冷死了吧!”
夏琰接过暖宝宝跟他道谢,沈默了一会儿思考应该从哪裏开始讲起,他几乎从来没有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想要倾诉的念头,这是第一次他想主动把过去的事情告诉别人。
“小雯有个亲弟弟叫苏伊黎,黎明的黎,他们的妈妈是傅导的妹妹,两家算是亲近。阿黎在创作方面很有天赋,对拍电影也很感兴趣,傅导索性收他为徒教他编导相关的内容,打算以后为他引荐电影学院的编导专业。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16岁,那会儿他刚读高一,他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我们学校的,刚进来就全校闻名。那年我高三,学生会的事情太多我顾不过来,在老师的引荐下我见到了他,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学长,你手机号多少?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我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是他在中间牵的线,他说长着一张这么好看的脸不做演员太可惜了,直接拉着我去找傅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跟傅导说,这是我男朋友,你得好好捧他,要求不高,拿个金球奖影帝就可以了。你应该可以想象出傅导当时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拿着扫帚满屋子追着他打,他边逃边继续挑衅,大意是如果我拿不到最佳男主角就是他没本事,这么好看的脸摆在这实在没有拿不到奖的理由。傅导看见他也是真的头疼,跟他说金球奖不是选美比赛看脸就可以,他可不管这些一定要傅导答应为我的事业保驾护航,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接过烂片的原因。”
通过他的话,盛景可以大致想象出那个名叫苏伊黎的少年的模样,一定是个眉清目秀、率性洒脱的孩子,他像是温暖和煦的阳光将身边在乎的人笼罩其中,为他们建了一座如伊甸园般美好的城堡。
“你还记得研读剧本那次我看着你的剧本发呆吗?我不太喜欢在书上写写画画,可他觉得我作为一个新人剧本太干凈进组后会被人穿小鞋,硬是熬了一个通宵在上面写满批註,详细到那句话该用什么表情,对角色的理解比我还通透,那会儿我才知道他是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怪不得傅导要把他捧在手心裏。可惜,他就只给我写过这么一次,早知道那是唯一一次我肯定要陪着他一起琢磨每一个标点符号。他虽然很能闹腾,喜欢恶作剧,经常把傅导给气得要把他扫地出门,但他也出奇的懂事,从来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直到现在他仍旧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离开了呢,明明他还有无限种可能的未来,为什么不再等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