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经理你说得没错,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明明世界上那么多没有钱的人,为什么偏偏一个我要涌着往钱的世界裏爬,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个高氏公司吗?”高玥转身看向陆经理:“你看街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有几个人能像夏正廷一样富足,又有几个人像我一样在无奈中苦苦挣扎?”
“高小姐。”陆经理将眼镜又挂到鼻梁上,站起身走向他,站在窗臺边居高临下,他说“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若是高小姐对这种生活厌倦,大可不必处处听着高总的话,你是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纵然是离开高氏去温哥华,也是你的权利。”
“我能这么做吗?我不能这么做。”高玥第一个否定了自己,她说“高氏公司是我母亲拼下来的产业,我记得她临死前就把公司交给了我,那时候只是我无知不懂母亲的意思,现在我不可能让它倒下。”
下午夏正廷的司机小陌开车过来接她,车子沿着街道开了很长时间,高玥发觉道路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这才问道“这是去哪?”
小陌答道“高小姐去了就知道。”
高玥知道夏正廷不让小陌提前告知她定是有理由的。于是也便不再过问,倒是一路的风景让她沈迷,望着窗外闪过的街道、民房、树木,还有那一大片的枯茫的草地和农庄,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这样的景色也只有在读书的时候看过。
她记得那一年高中生活的深冬:那时候,他们高举着写着学校标志的旗帜在京海郊区的雪地裏穿梭。雪花在风中狂舞,余阳帆向来喜欢摄影,他脖子上挂着的单反相机从来没有离开手过。张鑫彤也总是拉着高玥和余阳帆套交情,意图很明显,莫不就是想让余阳帆为她拍摄几张最艺术的照片罢了。余阳帆虽然不爱说话,但同学之间的请求他向来是不拒绝的。玩累了,同学们围在一起席地而坐,然而余阳帆却默默地坐到一边对着茫茫的雪地发呆,高玥轻轻地朝他走去,在他旁边坐下。
“给,阳帆。”高玥将李箬然准备好的便当递给他。
余阳帆羞涩地笑着摇摇头,“不用。”
“快拿着,我带了两份。”高玥笑道。怕他不信,她便将另一份便当从书包裏拿出来给他看。余阳帆这才接过她的便当,两人开心地吃了起来。学校裏的人都知道,高玥是和余阳帆说话最多的人,可是高玥却一点也不了解他,就连最后余阳帆自杀的缘由,她到现在依旧一无所知。
“高小姐,马上要到了。”小陌微微侧了侧头提醒她说。
高玥回过神,这才发现前面是汪洋的一片海景。
“这是……”高玥疑惑地问。
“高小姐,夏先生就在这边等你呢。”小陌将车子开在一处宽敞的小草地上停了下来。
高玥推开车门下了车,居高临下望着面前的大海,倒真是有心旷神怡的感觉。这么美的地方,她都不曾来过,心裏自然有些遗憾,还好现在能真体验着别样的海景,那么自然又那么清新。
“高小姐,夏先生他过来了。”小陌指着下面沙滩上走过来的人说。
是夏正廷,高玥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她给自己的解释是因为害怕他,是害怕他会对高氏弃而不管,所以才会紧张得心跳加速。
“你下来。”夏正廷站在沙滩上,对着高高站在臺阶上的高玥说。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杵在那裏也没动。
“你倒是越发不听话了,站在臺阶上只能看到海,无法感受沙滩上别样的乐趣,你下来陪我在沙滩上走走。”夏正廷的话倒是贴近人情,高玥反而不是很怕他。
她乖乖地走下臺阶,他又要求她把鞋子脱了,高玥问“为什么要脱鞋子?”
他白了她一眼,似乎把她当笨蛋的看:“脱了鞋子走着很舒服的,你试试。”说完还把自己的赤脚亮给她看。高玥笑了,笑得很甜美,这种笑法毫无虚掩表现得那么自然。她学着他把鞋子脱掉扔到一边,他拉着她踩着沙滩,先前还是慢慢地走着,后来他突然加快了步子拉着她飞奔起来,金黄的沙滩在夕阳酡红的渲染下像梦境,也许高玥从来没有想过她和夏正廷还能留下这样美好的记忆。
关于和演员露珞的事,夏正廷没有在她面前提出只言片语。高玥也没有过问,当两人面对面地坐到一起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担心夏正廷要跟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她很清楚夏正廷不会只是约她看海这么简单。晚餐是闷着头吃完的,夏正廷估计是白天说了太多话,现在累得一句话也没有,吃完晚饭就说先回酒店躺着。临走时给了她一张房卡说“这是你的卡,就住我隔壁。”
高玥楞楞地盯着桌面上的卡,心裏一阵发慌,看来夏正廷的意思是再明确不过了,现在连房间都是定两套,他断然不会跟她有瓜葛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大费周折约她到海边玩乐呢。她不禁冷笑起来,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夏正廷的手裏,杀伐决断向来是由他做主,她太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