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幸福已经被风吹走了。
在离开京海之前,她再次去了凌空俱乐部的白云展摄影中心,定定地註视着那副‘晨殇’作品,仿佛觉得自己跟画面上那个孤独落寞的背影一样。
张鑫彤打电话询问了她的位置,然后带着刚刚从温哥华回来的卢娅澜赶到了白云展摄影中心。
她们在摄影中心见了面,卢娅澜说,“我这次回来是看望曲成的父亲,我怕他这个病是脱不了太久了。”
“高玥你去吗?”张鑫彤询问。
高玥想着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京海,于是便说,“我怕他见到我会生气,到时候病情加重那就麻烦了。”
“说的也是,安叔叔一直都认为安曲成逃婚是你指使的,所以你们还是不见面好一些。”张鑫彤视线一抬,瞥到了墻壁上高挂的‘晨殇’作品,她皱了下眉说,“这又是什么艺术?”
卢娅澜也抬眼看了过去,不禁说道,“咦,这张照片怎么会在这裏?”
高玥和张鑫彤几乎同时看向了卢娅澜,高玥上前一把拉住卢娅澜的手紧张地问,“娅澜,你知道这幅照片?”
“对。”卢娅澜点头,又继续说,“这是我拍的。”
“你拍的?”高玥简直不敢相信。
“照片上的人物是余阳帆,还记得我们高中去冬游那次,那天早上他一个人坐在郊外的石头上看风景,我晨跑正好经过他,他就让我给他拍照片,他说他喜欢这个背景,所以……”
“所以这张照片是你替他拍的?”张鑫彤撇撇嘴巴说。
“是,一直印象很深,因为在这么美丽的晨光背景之下,他居然低垂着脑袋让我拍他的背影,那时候我觉得很奇怪。”卢娅澜说。
“这么说,anke就是……”高玥闭上眼睛,如果说余阳帆就是anke的话,那夏正廷是不是也像所有人认为的一样,他弟弟是因为她而自杀?
高玥想着要赶紧去找夏正廷解释清楚,可是刚跑到摄影中心的楼下就被韩蕾蕾给拦了下来,高玥不想理会她准备直接离开,韩蕾蕾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并说,“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现在没时间,也不想看。”高玥甩开她。
没想到韩蕾蕾不依不挠继续拦在高玥面前,她从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得意的说,“你和安曲成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确实是你多心了,请你让开。”高玥苦着脸说。
“你先看看我给你的东西。”韩蕾蕾示意高玥看那份文件。
高玥根本就不想看,一心只想着去找夏正廷解释余阳帆的事情。
“既然不想看,那我告诉你。”韩蕾蕾嘴角冷冷一勾,又继续说,“你的生父根本就不是高鸣笙,是安仁在,你和安曲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一直在想,天底下没有哪个做父亲的可以忽视女儿的幸福,高鸣笙所有的行为无外乎在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你所为高氏公司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他赚钱。”
见高玥的脸色僵硬得像石雕一样,韩蕾蕾的神色黯淡,“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但是现在告诉你也不晚,至少你可以认清楚高鸣笙的阴谋,不再被他利用,至少你也可以陪伴自己亲生父亲最后一程,因为安叔叔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其实,安曲成3年前就知道了,只是不敢告诉你真相。这份亲权鉴定资料就是我从他的衣柜裏找到的,我现在算是明白,他为什么处处都护着你。”
高玥也才终于意识到问题错在了哪裏,难怪李箬然从来就不喜欢安曲成,也生怕他们会有超越同学朋友之间的感情,难怪她和高博的dna鉴定显示没有血缘关系,也难怪高鸣笙会把高氏公司的钱费尽周折的转走。
原来错在她根本就不是高鸣笙的女儿,错在她从出生就被隐瞒了真实的身世。
可是这一切,安仁在都知道吗?
在高鸣笙费尽心思利用她圈钱的时候,在她走投无路四处求人的时候,安仁在对她做的却是置之不理或是联合银辉银行对她落井下石。
就算是身世大见底了,高玥最想见到的人依旧是夏正廷,此时她需要夏正廷的肩膀作为依靠,更希望向他解释清楚和余阳帆之间的清白。
天空大雪纷扬,高玥走到夏正廷的别墅时,天快要黑了。
她犹如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站在门外,在大雪裏呆滞了好久,终于才被站在窗户边看雪的夏正廷发现。
夏正廷的心犹如被利箭穿刺,他快步从客厅裏走了出来,再次确定是高玥的时候,他的整张脸都黑暗起来,紧皱着眉跑过来一把拉开院子的大门。
“你站在这裏做什么,为什么不敲门?”夏正廷赶紧用手将她头发上的白雪扫干凈,又握住她冻得发紫的手搓了几下,弯身朝她的手哈气。
“正廷。”夏雪儿站在门口喊他。
夏正廷眼底尽显对高玥的心疼之意,他拉着她进屋,让她坐在沙发上,又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出来给她擦拭身上的雪花。他把她被大雪浸湿的头发解开,用毛巾擦拭干凈又对楞站在一边的夏雪儿说,“你去把取暖机和吹风机拿过来。”
“身上应该湿了,让她跟我去房间换身衣服吧。”夏雪儿看着夏正廷说。
夏正廷抬头看了一眼她,终于点点头。
夏雪儿扶着高玥上了楼,关上房门,她从衣柜裏挑出几件好看的衣服出来,扔到床上提醒高玥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