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脸色发青,胸膛上下起伏,好歹把快丧失的理智又拽了回来。“少爷,这两名暴徒要怎么处置?”
“杀!”哈利不假思索,“都杀了!打三百鞭子,然后吊死在镇门口。不,脖子拴在一起赶进山裏餵狼!”
“但那样的话您父亲没有通敌的犯人了。交不上差,对他不利。”治安官说,“不如您就将他们送到领主手裏,我向您保证,领主老爷对待叛徒的方式一定能让您解气。”
哈利斜了治安官一眼:“我说什么你敢不听?”
治安官没有立即接腔。果然没到半分钟,反应过来的哈利说:“这……也行吧。不过只把那个男的交上去,这个女人,”他凶狠地望向蜷缩在痛苦地咳嗽的娜娜,“我要她,生不如死!”
这就不管他事了。治安官当即表示可以,然后命令手下人和狱卒一起把娜娜父女俩拉起来准备再押回牢中。在自家门口被抢了活儿的狱卒们很是不满,奈何人家治安队的总头就在旁边,也不敢说什么,只有在拉扯娜娜父女时用他俩撒气。
“娜娜……”
娜娜的父亲抬起脸,看到自己的女儿被镇长和治安官的爪牙们拉扯得东倒西歪。哈利那几脚很重,到现在了娜娜还在不停地咳嗽,嘴角挂着血沫。
忽然之间,娜娜父亲不知从哪裏涌出一股劲,竟然猛地挣脱了钳制,闷头朝押着的人撞过去。饱经摧残的身体非常虚弱,此刻却壮得像头牛,一时之间狱卒和治安官们竟被他搅得乱作一团,谁都制不住他。
“快跑啊,孩子!”
听到父亲的大吼,娜娜踉踉跄跄向前走了几步。但紧接着,高大的治安官挡在她面前,就像一堵永远无法翻越的大山。
无论如何挣扎,也逃脱不掉它的阴影。
狱卒和治安队员达成默契,前者押送娜娜,后者押送娜娜的父亲,一前一后前进。娜娜和她的父亲都走不快,狱卒比治安官更不耐烦,于是还没走出去几米,娜娜背后又多出几道血痕。
哈利快意地看着,心情总算顺畅了。
一名镇长侍从骑着马奔了过来,简单见过治安官和镇长儿子之后忙不迭地问:“那对通敌父女呢?”
哈利下巴朝监牢大门扬扬。
侍从猛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没杀。镇长命令释放两人。”
“什么?”
哈利和治安官异口同声。
侍从点头:“没错。镇长已经赦免了他们两人,哦不,是确定对他们的指控并不成立。他们两个是清白的公民了,所以还要捍卫他们的公民权利,给他们一定金额的补偿。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兑换成车马和适量的食水盘缠,还有通行证。”
“我不同意!”哈利大叫,指着侍从的鼻子,“你现在就回去告诉我父亲,这两个家伙已经被我宰了。快去!”
侍从很为难地拧着眉毛:“少爷,镇长料到您会这么说,他让我私下转告您一句话。”
治安官识相地退避。对着哈利不耐烦地侧过来的耳朵,侍从小声地说:“您父亲让我告诉您,他的命捏在那两个人手裏了。如果他俩死了,您父亲和您自己也活不成。”
“为什么!”
侍从苦着脸摇摇头。
情况变化太突然,太诡异,哈利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不确定地问:“真的这么严重?”
侍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少爷您快点儿听镇长老爷的吧。老爷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还说什么要是您不听他的,不麻利地执行他的命令,他就要跟您断绝父子关系。”
哈利心裏一惊。他老爹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而且他也一直很和父亲的心意,没有忤逆他的时候(不管心裏是怎么想的),所以父亲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没办法了,哈利只得气闷地说一句:“好吧。”
侍从如获大赦地望向治安官。
治安官当然没什么意见。很快地,娜娜和父亲便被放开,然后被告知了情况。父女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再三询问,搞得哈利气恼又不耐烦地大叫:“怎么着监狱你们俩还没住够是吧。在啰嗦就把你俩扔进去!”
娜娜父女赶紧表示自己接受车马和食水盘缠作为补偿。反正之前被娜娜威胁来的马车一直挺在旁边,现在正好拉过来。
很快,娜娜和父亲驾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侍从松了口气,对一脸懊恼的哈利和看不出对此事是何态度的治安官表示自己要回去覆命,然后上马飞奔而去。
骑马的话,监牢和镇长宅邸并不算远。很快侍从赶了回去,隔着镇长卧室那两扇紧闭着的华丽大门说一切办妥了。
“好了知道了。快滚快滚!”
镇长还跟侍从离开时一样火爆。就算并没有在镇长面前,侍从依然被吓得缩小一圈,赶紧鸟悄遁走。
耳朵贴在门上,确定外面没人了,镇长战战兢兢地向自己雕花红木梳妆臺问:“您看……这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