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
娜娜父亲按住艾丽莎的手:“无论您自己怎么认为,没有您,那些人不会放下已经举起的屠刀。不管您究竟是谁,您做过什么我们不会忘记。”见艾丽莎睁大双眼,娜娜的父亲压低声音,耳语一句,“您的头发,在阳光明媚的天气裏隐隐泛红。”
空气从艾丽莎的肺中溜走:“你们……”
“娜娜还不知道。”娜娜的父亲说,“对了,早晨的时候,泽天先生好像并没有喊您‘伊迪’。”
艾丽莎的语气变得和她的手一样冷:“你知道么,你不应该告诉我。”
就算他尚且不知道她是永生者,也不知道她是艾丽莎,光凭他发现自己其实长了一头只有魔族才有的红发,艾丽莎就不能留下他。
艾丽莎在娜娜父亲眼中看到了恐惧。他显然没意识到她会这么说。艾丽莎思忖他到底在企图什么,能让他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难道他以为这能作为威胁她的砝码?难道他和他的家人所遭遇的这一切仍然不足以让他痛恨魔族?难道艾丽莎她看错了,这不过是个卑鄙小人,为了利益,妻女的苦难全都可以抛诸脑后?
“娜娜还小的时候,村子裏曾经进来个魔族小孩。”娜娜的父亲说道,“苍天在上,那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不到四岁大,蔚蓝色的大眼睛比天空还要清澈。和父母走丢了所以一直在哭,但有村民把夹了羊粪的馒头塞到他手裏的时候,他竟然还懂得先说谢谢,然后才狼吞虎咽。”
娜娜的父亲望着自己的女儿,问:“魔族裏也有孩子。不是么?”
艾丽莎无言。
经过好一阵热火朝天的讨论,泽天终于和娜娜敲定了路上所需的所有东西。娜娜很高兴有机会学习到有关废墟猎人的知识,而泽天也因为娜娜的提醒,发现了许多女性旅行需要註意的地方。两人一同上街去补充没有买到的物资,晚上有空的时候,泽天还指导了一会儿娜娜的武技。第二天泽天带娜娜去废墟猎人公会,寻找有用的情报。
他俩出门的时候,娜娜的父亲和艾丽莎留在家裏。艾丽莎的身体在迅速好转,很快不需要娜娜父亲的照顾了。于是在两天之后,一切准备停当的艾丽莎和泽天走出曾经的孤狼小队联络点,如今的娜娜父女的房子。在走之前,泽天将房契从队长休息室的夹层裏翻了出来交给了娜娜父女。就和他们把传音项链给艾丽莎一样,用塞的。
“娜娜很想也出去冒险。”前往镇门的路上,泽天对艾丽莎说,“我按照你说的观察了,她的确不知道你的身份。有些惊讶啊,你竟然没趁我们两个不在的时候扭断她老爸的脖子。”
“我确实打算这么干来着。”艾丽莎说,所以她才会用泽天支开娜娜,“泽天,你相信魔族裏也有孩子么?”
“哈?”泽天不明白,“肯定有啊,一个族群么当然老中青都有。为什么这么问?”
艾丽莎摸摸兜帽。头发已经重新染成黑色的了。前几天病得稀裏糊涂,竟然没发现染色剂出问题了:“没什么。”
泽天笑了:“其实我挺庆幸的,你留下了娜娜父女的活口。”
“怎么讲?”艾丽莎有些郁闷地问。每次娜娜父亲在她眼前晃她都很纠结,现在离开娜娜父女了更是觉得懊恨。难道重生一回,把杀伐决断忘在上个躯壳裏没带过来?
泽天耸耸肩:“那还不简单,‘杀神’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多积累点感激和友善难道不好么?毕竟你是个人,要快快乐乐地过生活,又不是战争机器。对,死人是不会洩密,那干脆全亚萨的人都成废墟人得了。”
说到这儿,泽天笑容张扬,“再说了,堂堂杀神艾丽莎,难道还怕两个平头百姓不可?要是敢蹦跶,再宰也不迟。”
“……”
艾丽莎屈肘,捅在泽天的腰眼,让他瞬间从昂首阔步转成肾虚腰酸。
“快走吧,啰裏啰嗦的。”艾丽莎说着,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
很快镇门就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艾丽莎和泽天不准备引人註目,牵着马悄悄混进了人堆裏。
还没等他俩站定,从后面传来呼喝声:“餵,那边那两个,这是你们站的地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