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讪讪地缩回脑袋,四处打量,看谁有潜质做这个冤大头。
有他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与此同时,另外一堆队尾的难民聚集在另一个角落,忧心忡忡地交谈着。
“这样不行啊。”甲说。
“我们都会死的吧。”乙说。
“护卫队真的没问题么。”丙说。
“魔族来了,咱们都得完蛋啊。”丁说。
“这样不行啊。”同样的话又出现一遍,说的人换成了丙。
丁嘆了口气。甲皱着眉头,吧嗒吧嗒地抽烟。
乙看了看他们,下决心说道:“咱们……不能这样下去呀。”
“那咱们能咋办。”甲没好气儿地回一句。
这四百号人在魔族眼裏,是一群随便宰杀的羔羊,而他们这些吊队尾的难民就是一群魔族连杀都嫌费力的臭虫。做臭虫就做臭虫吧,反正只要能活命,队尾的人没有谁会介意自己在魔族眼裏是什么烂货色。但魔族可不会因为他们是臭虫就放过他们。要是哪天晚上魔族嫌他们碍眼了,把他们都一勺烩了,可咋办?
而且他们早看透了,护卫队肯定不会保护他们的。要是他们碍着正常队伍和护卫队自己逃跑,分分钟会被扔出去做炮灰。
不行。我们也是移民的一员,护卫队既然要保护移民,也得保护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消极怠工。
秉着这样的想法,乙凑到卡特跟前:“卡特大哥,您看这……要不,咱们去跟巴顿队长说说?”
“嗯?”卡特刚才吃了块牛肉干,塞了牙这时候正在挑,听乙跟他说这个,立马转过身对乙的脑袋一顿狠敲:“妈的,你活腻歪了!跟护卫队队长说说?你也不瞅瞅你那张两个月都没洗的脸,人家队长会抬眼看你?还没张嘴就给你挑枪尖上去了!想死自己去,别把大家伙儿拖进去!”
乙哀叫连连,引来了南茜。
“卡特大哥,您为什么要打人呢。”南茜先让卡特住了手,然后问乙,“怎么了?”
“没什么,他找死。”卡特抢着说了一句,很是没好气儿。
现在队尾的能跟在正常队伍后面已经很不错了。就这么不显山不露水地在这儿呆着多好,万一被护卫队队长想起来了,肯定会拿队尾的开刀。到时候是甩掉你还是让你晚上去站岗,你还有办法选择干不干么!卡特越想越气,真想再削那小子一顿。
“我这也是为大家好啊!”乙抱着满是包的脑袋委屈地叫道,“难道咱们这么不声不响地呆着,就能有好下场吗!”
“是啊,现在咱们能依靠的只有护卫队了,可不能让他们不管咱们。”丁畏缩地看了卡特一眼,还是决定说下去,“南茜小姐,咱们不能坐着等死啊。”
南茜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我们该怎么做呢?”
“我想需要有个人去跟队长说一说。”丁说,“最好不是咱们队尾的,可又肯为咱们队尾说话的。这样的话这个人只是同情我们才跟队长请求保护的,不是咱们自己死皮赖脸地要护卫队给咱们卖命。”
旁边一堆“是啊是啊”的附和。卡特和很多和他一样担心出头会引火烧身的人也极力讚成。反正去找队长的又不是队尾的人,队长要发火也发不到队尾上去不是。
但收益的毕竟还是队尾的,队尾依然有可能遭殃。
很快就有人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这可不只是为了咱们,是为了整个移民队伍啊。护卫队不顶事,咱们整个移民队都要遭殃。南茜小姐,求您救救我们,救救这四百多个苦命的难民吧!”
这样一来护卫队就算被激怒,也有正常队伍的那帮人顶着。
“我?”南茜局促地指着自己。周围的人太多了,都挤在她身边,让她动动地方都不行。
“当然是您了!”众人一齐点头,“您是修士会的成员,本来就应该路见不平随时伸出援手的,您去说队长也不会感到奇怪。”
“您的心那么善良,怎么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去死呢。”
“南茜小姐,您是圣女,是慈悲女神——啊不,王后,是王后——慈悲王后的化身啊!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拜托您了。”
“是啊。求您了。救救我们吧!”
“求您了。求您了!”
无数祈求的手伸过来,无数渴望的眼睛望过来,南茜被裏三层外三层的难民围在中间,局促地缩成一团。但无论她转向哪边,望过来的眼睛和伸过来的手都只有增加没有减少的。
越来越多的队尾难民加入到恳求南茜的队伍裏,浩大的声势让一向不屑于关註他们的正常队伍裏的人也为之侧目。
泽天和艾丽莎自然也都看见了。泽天凑在艾丽莎耳边,笑吟吟地说:“看来咱们的白莲花姑娘自食其果了。”
“怎么说?”艾丽莎问。
泽天朝那蔚为壮观的一大堆人呶呶嘴:“一天到晚装可怜逼别人做这做那的人,这次终于被别人逼了。这不是自食其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