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火气上涌,正想反驳,南茜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臂。
“你一定会成功的。”南茜的眼中是对肖恩满满的请求,坚定地说,“我相信你。”
肖恩什么也没说,即刻去找队长了。
四百多号人排成长队,从队尾到队首也是不近的距离。队尾的难民们不能亲眼目睹肖恩和队长请求的过程,于是呆在他们原来呆着的地方,等待好消息。泽天竖着耳朵,听到的基本都是“你说能成功么?”“肯定能。”之类的简单对话。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轻松的神色,舒服地斜倚着自己的烂包裹,身心都舒畅。
只有南茜一个人跪坐在地,双手合十,紧闭双眼,不停地祈祷。
忽然,正常队伍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人们一片哗然,全都朝队首的方向踮脚尖张望。
“怎么了?”
“不知道哇。”
位于正常队伍后排的人们不断地重覆这样的对话。
人们于是转而向前排的人寻求答案。前面不知道的会去拍更前面的人的肩膀,然后恍然大悟。
过了一会儿,消息终于传到正常队伍的最后排。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言简意赅地说:“好像有人把护卫队队长惹恼了。”
后者明白了的“哦”了一声,然后立即十分八卦地追问:“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南茜猛然睁开眼睛,冲到那两人跟前抓着他们问:“怎么回事?!”
“你这家伙,干什么呀。”一个人很不耐烦地甩开南茜的手。
另一个见她是个姑娘,态度还能好一些,“有人把队长惹恼了。”
“为什么?!是谁?!”
不,不可能是肖恩。肯定不是肖恩!
“这我哪知道啊。”那人摊手,“哎,你等等。”他伸头探进前排,听了一阵议论之后对南茜说:“好像是因为护卫队没保护好移民,去找护卫队兴师问罪了。”
旁边的人发出一连串嘲讽的笑声。
南茜冲进人群。
嘲笑的人和刚才给她解答的人都在后面指责她,都被她抛到脑后。她抓住一个正在跟身旁人神侃的人:“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怎么样了!”
对方因为她的拉拽被衣领勒到,于是很不耐烦地把她推到一边儿。南茜撞到身后的人,又引来一串责难。可她不管那些,赶紧又靠到前排一个人身边:“请问前面到底怎么了?那个人,那个跟护卫队队长交涉的人,他受伤了吗?”
对方被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弄得有点儿懵,退后一步扫了她两眼后刚要回答,忽然从更前方传来新的消息。
“餵餵,那人挨打了!”
“是吗?打哪儿了?”
南茜的脑子轰地一声。
周围的人还在谈论肖恩,那个他们根本不知道名字的人。很多人都很兴奋。旅途无聊,有个人挨揍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解闷材料。他们可以一边评头论足地谈论肖恩被怎样殴打,一边嘲讽他真是个蠢货。
南茜茫然地站在人堆裏。
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两个护卫队的队员拖着肖恩过来。南茜看见了,连忙挤出正常队伍追了过去。
“肖……”
南茜吃惊地捂住嘴巴。
那两个队员拉着肖恩的胳膊,像对待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向队尾走。肖恩的头低垂着,双腿跟地面摩擦了一路却好像没什么感觉。
拖出一路血痕。
堪堪走到队尾,两个队员像对待垃圾一样将手一扬,丢下肖恩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常队伍的人们朝这面看过来,对肖恩指指点点。
南茜跪在肖恩身旁,伏身在他的耳边,呼唤他的名字却得不到丁点回应。好在垂在肖恩口鼻处南茜的发梢还有极轻微的晃动,让南茜的心不至于直坠谷底。
队尾有人跑过来,急切地问:“怎么样?”
“不好。”南茜带着哭腔,抓住其中一个的胳膊,“多拉,拜托你把我的包裹拿过来。裏头有药。快点儿,再晚来不及了。”
听南茜这么说,队尾的这些人更着急了。多拉拂开南茜的手,和其他人一起又是对肖恩又是推又是摇:“餵餵,怎么样,队长答应保护咱们了吗?你倒是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