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公关危机，已经不是道歉信的程度了，直播。不过你放心，公司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稿子，你照着念就行。”
“我不想说谎。”
明明两个人的感情才刚有了复燃的希望，明明两个人都这么年轻，也没有做对不起社会的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如果她当初没有选择加入SM成为练习生，而是和文英恒一起选择去美国留学，现在应该躺在加州的海滩上漫无目的地享受着暖烘烘的阳光吧？
“外面都已经在要求要封杀你了，公司也想保你，我是来替公司通知你的，这件事你没得选。直播只需要五分钟就好，照着稿子念，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当夜七点，在舆论危机爆发近一周后，反应迟钝的SM终于在粉丝们的一片骂声中，开启了旗下艺人Karina的个人新闻发布会直播。
素颜而略带憔悴的刘知珉出现在屏幕前时，无数粉丝和网友都瞬间涌入进来。
有为刘知珉辩解的，也有攻击她和家人的，观看人数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突破了50万。
“各位粉丝，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我是Karina。”
她低头看着公司打印出来的A4纸，强压着晕眩感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颤颤巍巍地照着稿子念到：
“关于网络上热传的相关事件，在经过与公司讨论后，我现在真切地向各位关注我的粉丝及社会道歉，并作出如下声明：我和文英恒先生……”
“相识于2015年，确实有过恋爱关系，但这段关系在持续了不到一年后，随着他前往美国留学，我加入SM成为一名练习生，就已经……”
狭小而封闭的直播间里，刘知珉只觉得自己快认不得A4纸上的任何字符了，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把刀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正如冬日里最彻骨的寒风刮过皮肤，疼痛揿入每一寸表里，心脏、肺腑、脑袋……
“在我加入SM成为一名练习生后，这段关系……”
说不出口，视线失焦，几乎看不清纸上的任何一个字了，直到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到缩起了身体。
“按着稿子念就好。”经纪人在她耳边轻轻道，可她已经听不清任何一个字了。
摄像头后面的补光灯如此强烈，晃得她几乎睁开不眼睛。
她试图用澄清这段关系，对缓解文英恒背负的舆论压力也有帮助来说服自己，可……
他真的需要吗？她又真的愿意澄清吗？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又会作何感想呢？会觉得真心被辜负吗？
她的嘴唇轻启，小口地呼吸着空气，终于还是开口了，可她的视线再没有看向手里已经捏皱了的稿子：
“在经历了一段痛苦但铭心的异地恋后，我们选择结束了这段恋情。”
管不了什么公司的稿件，管不了什么公众的舆论了。
“我很感谢他陪伴我走过青涩的年少时光，鼓励我成为了今天被粉丝们喜爱的的Karina，有些话……”
她真的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事业，不在乎自己好不容易才取得的成绩吗？
想说的话，说出口，那她当初的选择岂不是化作一场空？两人经历的痛苦也变得毫无意义？
她当初又何必选择加入SM，成为一名练习生呢？
“在成长的道路上，我们都经历了只有自己才懂的困难，有些话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
“但真的很谢谢有你，陪伴我度过了最青涩懵懂的时光，谢谢……”
“谢谢粉丝们的支持，也对社会对我的关注表示抱歉，今后，我也会更谨慎地工作、生活，成为更谨慎的知珉。”
“最后我还想说……”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有顺从心意的，又不得不向现实屈服的。
“直播就到这里，关掉直播。”
直播间黑屏。
一句几乎低到尘埃里的“撒浪嘿”，被淹没在了黑屏的无数弹幕之中。
只有刘知珉一人能听得见。
我爱你，但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