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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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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安白再一次见到森鸥外是在他的办公室中,走廊上寂静无声,门被推开,整个屋子裏都是黑压压的,门在身后又悄无声息地合拢,室内突然亮起了并不明晃晃的灯光,森鸥外拄着下巴,坐在桌子后面,故作深沈地看着她。

“......森先生,你不觉得外面阳光明亮,很适合照进这屋子来吗?”奚安白选用了比较温和的说法,实际上,她不是很能理解森鸥外以及她目前所认识的港黑首领的想法,每次见人的时候都要搞得屋子裏黑漆漆的,气氛倒是有了,安全性能也有了,只是一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她自然是知道港黑做的是什么生意,若是港黑都变成了好人,那可是震动横滨的大事——但是,站在光明中坑人难道不是更好吗?想一想,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好人,都觉得你是光明中的光明,但是,等到最后真相大白时惊天动地的反转出现,撕破那层光明的外表,彻底露出深渊般黑沈的内裏,那将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

森鸥外看着奚安白突然神游的表情,下意识地觉得这位小姐似乎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奚小姐,请坐,接下来的谈话我希望只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你觉得呢?”

不小心神游以至于黑暗裏一下的奚安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于是窗前的遮挡物慢慢升起,露出后面大片的落地窗来,明亮到炽热的阳光瞬间笼罩了整间屋子,之前正坐在办公桌后的阴影处画画的爱丽丝被阳光找了个正着,她愤愤地挪开了蜡笔,将自己送进了办公室的另一处阴影中。

圆桌上摆着瓶身晶莹剔透的酒水,奚安白只是看了看牌子,就知道这将是一笔昂贵的花费,她等着森鸥外绅士地将酒液註入杯中,酒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七彩的光芒,一时间,两个人坐在小沙发上,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很好奇,关于时政的事情森先生是从哪裏听来的?”最后还是奚安白率先发问,若是说森鸥外知道她的来历还算是一件不是那么令人惊讶的事情的话,那么时政的信息被身旁这个男人知晓就是一件足够令人惊讶的事情。

虽然时政现在管事的那群人某些时候实在是不算是个人,但是他们好歹为了自身的利益也不会将这件事随意向外传扬,一个在西历2205年才出现的官方组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现在开始的两百年的历史已经出现并且被记录了,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并且将这些记录带走,那么恭喜时政,他们将获得更多的历史修正主义者。

而且,在时政的任务中,不论是出现的审神者和刀剑,还是溯行军和检非违使,在他们离开后,时间会自动修正,他们的出现会被逐渐淡忘。既然如此,森鸥外又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这个消息?

森鸥外看到了奚安白脸上根本没加掩饰的疑问,也并不隐瞒,“这件事情只能说是一个巧合,而且,得知时政的存在,还要感谢太宰君。”

事情的开始源于两年前,那个时候,中也加入港黑还不满一年时间,双黑还处在钻石的打磨阶段——这个阶段奚安白觉得可能会贯彻双黑的一生,或许等到两个人年老了,比邻而居,还会中气十足地小学鸡一样互怼,那场面想一想就很喜感。

太宰治对待工作并不像中原中也一样事事认真,他并不是玩忽职守,只是很多事情在他看来实在是繁冗无趣,于是,他闲来无事就会走出港黑大厦到横滨的街上走走。

横滨是个旅游城市,和大洋彼岸的哥谭一样,不过比哥谭要安全一些,再加上有着大海的加成,许多人会选择到横滨旅游,有经验的游客都会在港黑的官网上购买一份时间表,上面记录了所有不能去的地方以及安全活动的时间,在时间表的最下面是异能特务科的电话号码——这一点是两年后的现在才加上的。

太宰治在路上闲逛的时候刚巧遇到了一只旅行团,他干脆混迹其中,却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旅行团中的一位男士看起来就和其他人完全不同,这个人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现代社会,身上的气息与其他人产生了隔阂,而他牵着的一个少年穿着与季节不太相符的短裤和白丝,头发是很柔软的粉色,少年看起来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的时候让身边的女孩子都被萌化了。

但是太宰治感受到的却是少年身上浓厚的杀气,这杀气还是针对拉着他手的审神者的。

他不动声色地跟上了这两个人,用微小的窃听器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少年的名字叫做秋田藤四郎,和刀剑同名,从他身上的部分细节来看,这少年就是刀剑的可能性约有六成,男人是审神者,目前算是刀剑的主人,只不过这位审神者的人品很是堪忧。

太宰治几乎不费一点儿力气就能弄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和那些黑暗的东西,男人这次来据说是接了一个任务,需要保护历史不被改变,秋田藤四郎就是执行任务的刀剑之一,他们的对手则是改变历史的溯行军。

只是男人的任务终究是不能进行下去了,秋田藤四郎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然后一刀捅进了男人的心臟,这一刀又稳又狠,男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下了,而秋田藤四郎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折磨,他手中的那把刀上已经开始出现了无数的裂纹,有些在加深,等到裂纹彻底崩碎刀的那一刻,他将消失在这个世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太宰治从墻的另一头把自己绕了出来,刀上的裂纹停下了继续加深的动作,秋田藤四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只是他的力气也没有剩下多少了,弒主带来的反噬本应让他立刻碎刀,但是面前出现的这个人却放缓了这个速度,虽然让他得以茍延残喘一段时间,却也将那种痛苦无限地拉长了。

“你是谁?”

太宰治蹲下身看着这个年纪似乎要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少年,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消息,我来帮你解决后续的问题,如何?”

秋田藤四郎的眼睛中慢慢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他原本是打着玉石俱焚的主意跟着那个男人来到这裏的,弒主之后,凡是被男人召唤出的刀剑都会受到反噬,重则当场碎刀,轻则暗堕。

暗堕之后的刀剑会被总局回收,根据凈化的程度另行分配,但是,这样的前提是审神者的死亡与刀剑无关,如果被时政发现男人的死亡原因是被刀剑弒主,那么他所在的本丸就会被直接清洗掉。

这就是那个时候时政的政策,因为时政的领导者是人类,所以,所有的条例都偏向人类,再加上那些年人手不足,时政的招聘原则几成一纸空谈,大量审神者被招募,人品什么的都是其次,只要能够同溯行军战斗,审神者就会被时政认可。

如今,太宰治答应他,只要把时政的消息告诉他,他就能够完美的处理这件事情,并且为了让秋田藤四郎相信他,太宰治难得好心地叫来了下属让他们将现场伪装一下,顺便把杀死男人的罪名扔给了港黑正要解决的一个小组织的头目。

看着这一切井井有条地处理,秋田藤四郎便将所有他能够说出的消息告诉了太宰治,并且他和太宰治签订下了一个小小的契约,这让太宰治在未来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契约签订后,秋田藤四郎便彻底地消失了,徒留地上的刀剑碎片。

太宰治想了想,还是将那些刀剑碎片收集了起来,随手放在了办公室的某个角落裏,当然,在之后解决那个小组织后提交的报告中,太宰治也将此事告知了森鸥外。

于是,港黑中心最臟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时政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奚安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心疼一下时政还是先幸灾乐祸一下这个屑组织终于快要完蛋了。

“奚小姐,明人不说暗话,这样的组织并不适合你,想来,你能够在时政任职也并非是出自本意。”森鸥外对着奚安白举起了酒杯,他的声音低沈而带着些许的诱惑,“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一二,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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