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安白目前是一名审神者,就职于时之政府,这是一个为了维护历史不被改变的官方组织。只是,从这个组织的招聘和考核手段来看,组织的内部并不是那么的干凈。时常有暗堕本丸出现,原因五花八门,她曾经带着自己本丸的刀剑去处理过暗堕本丸,那些刀剑的暗堕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人类。
有些刀剑经受着暗堕的痛苦,渴望着解脱,有些被审神者折磨,最后玉石俱焚,还有一些很是无辜,只是因为不小心沾染了暗堕之气,便被迫暗堕。
这些刀剑最后的去处通通都是刀解池,许多审神者抗争过,因为那些暗堕刀剑信奉的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法典,他们并不会对无辜的审神者下手,但是时政却将他们通通归为有害产品,这无疑是一件大失人心的事情。
专供审神者的内网裏一直都有帖子在讨论什么才是真正的历史,奚安白点进去看过几次,吃了许多瓜,只可惜这些帖子总是很快就被封了。但是从这些帖子中露出的蛛丝马迹,还是从方方面面显示了时政的黑暗一面,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被挖掘出来的黑暗只会越来越多。
她进入时政纯属是一个意外。
时间要推回到四年前的另一个世界中。
奚安白是被人挖出来的,然后因为涉及到考古等一系列问题,她连人带棺材被送进了横滨地标中的一栋大楼,也是在那裏,她同已经成为港口mifia首领的太宰治相遇了。
这个青年身体瘦弱,肉眼可见的不健康,气质带着些微的阴郁,左眼上蒙着绷带,要不是灵力的波动让奚安白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残疾人,她还真要为这种身残志坚的精神而感嘆一句。
港口mifia要在近海沿岸建一座楼,具体用处未明,手下人只知道这是首领的命令,结果在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一口华丽的黄金棺材,据说棺材被挖出来的时候金光闪闪,辐射范围将整个横滨都笼罩了进去,由此引来了干部中原中也,棺材也是他用异能力拖着回去的。
太宰治站在棺材旁的时候,奚安白刚好推开了棺材盖儿,两个人对视着沈默了一会儿,周围无数把枪已经对准了她,似乎只要奚安白一有动作,就要将她当场击毙。
“你是谁?”
奚安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两个人继续沈默地对视,就在这时,他们之间的空气中突然泛起了涟漪,那涟漪逐渐扩大,从中跳出了一直皮毛干凈蓬松,还有一条等身长的大尾巴的小狐貍,小狐貍挂着两只蚊香眼,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被奚安白掀起的棺材盖儿上,啪叽一声把自己摔成了一滩狐貍饼。
小狐貍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抖着皮毛站起来,然后转向了奚安白,将手中的一张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纸交给了她,“尊敬的审神者大人,这是时之政府的录取通知书,请您在上面签上名字,接下来,将由咱管狐作之助带您前往本丸。”
它一边说着,一边从脖颈那一圈厚厚的皮毛中摸出了一个语言转换器,简称翻译机,递给了奚安白,似乎是在这时,它才发现这个屋子裏不是只有奚安白一个人,在它的身后,穿着黑色风衣,系着红围巾的青年男子伸手将它提了起来。
奚安白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亮,像是在这毫无乐趣的世间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让他产生好奇的东西,那一点光过于灼热了,灼热到似乎在这一点光熄灭后,这个人也将不覆存在。
四年之后,奚安白才知道,太宰治这家伙当初看到狐之助时的好奇根本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终于看到自己的计划可以有新的发展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的,她和狐之助都是太宰治想要看到的变数。
这之后,总算能够用日文交流的奚安白同太宰治勉强有了交情,太宰治给奚安白一个合适的身份,而奚安白在必要的时候要来帮助他。
狐之助被太宰治带走后经历了一个晚上的磋磨,回来的时候已经要成一条死狐了,它颤抖着小小的身子,然后将奚安白送去了本丸,之后就缩在自己的小窝裏舔毛疗伤,就连烛臺切光忠做出的美味的油豆腐都没能让狐之助走出阴影。
这也从侧面反应了太宰治是个可以同此世之恶相提并论的黑泥精。
虽然奚安白口头上这样说,但是她和太宰治的关系还不错,其实他们算不上是朋友,他们谁都没有对对方的过去产生好奇,也没有追问,就保持着一年四五次的见面和不定时的书信来往,后来,他们慢慢地会谈一些生活中有趣的事情,奚安白也会随信附送一些充满灵力的食物和平安符一类的东西,以便让太宰治不至于英年早逝。
奚安白的灵力很强,所以在进入时政后就分配到了最好的本丸之一,随着本丸的战线不断推进,新的刀剑加入,有些刀子是奚安白救下来的暗堕刀剑,但是他们和普通刀剑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他们的外骨骼长势极好,那一条骨头尾巴让鹤丸很是羡慕,并且打算自己偷偷做一条,到时候去万屋的时候戴着吓人。
刀剑们对她很好,她也投桃报李,偶尔她还会和几位年长的刀剑一起坐在庭院中,一边看着短刀们玩耍,一边喝着茶怀念过去——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在第四年的尾巴上,时政终于接受了广大审神者的意见,可以每次最多携带五名刀剑前往现世,但是一年只有一次,审神者需要提前预约,并且每个人携带的刀剑必须是不同的。
奚安白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但是刀子们表示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奚安白的本丸裏囊括了山和水,这四年中,也在不断添置现世中才有的各种电子产品。这些平时都在上战场的刀剑只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安闲的休息之所,其他的只要酒和茶管够就好。
所以,奚安白只带着两把佛刀出了门,她还特意带了一些古董给太宰治,谁知道一段时间没见,再见到的时候这家伙正在跳楼,气势还特别一往无前。楼顶上没能及时制止他跳楼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面上是不可言说的悲戚,以及沈痛,太宰治跳楼这件事情十成十会成为这两个孩子未来的阴影。
奚安白直接拎着太宰治的领口把他扔进了本丸,本丸的灵力很好的修覆了太宰治虚弱的身体,让他终于可以直面奚安白的拳头。等到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之后,太宰治首先确定了本丸是个独立空间,这才在奚安白的逼问下给她简略地讲了讲前因后果。
得知一切的奚安白:......
“白酱~,我都已经看到了死亡,你怎么可以把我抓回来嘛!”太宰治坐在万叶樱下,软绵绵着声音向她撒娇。
回应他的是奚安白的冷笑和又一顿拳头,只是她终究还是顾忌到了太宰治的身体,最后也只是轻拿轻放了,“给我讲讲你用了四年时间谋划,只为了他幸福的那位朋友吧。”
“你不生气了?”
“怎么可能。”奚安白冷哼了一声,也在树下坐下来,“只是我想到了过去的我,和你做了一样的事情。你的这位朋友因为在这个世界与你只是陌生人,所以哪怕对你的孤独看得明白,却也把你当做敌人,我的那位朋友虽然不至于如此,但是她用她的死将我拴在了这个世上。”
她的脸上是一种太宰治从未见过的哀伤,身后有风吹过,万叶樱茂盛的枝干在风中摇摆,簌簌落下的花瓣像是一场粉色的雨,将树下的两个人都打湿,“我当年也想过一切结束之后,就干凈利落地去死,从此一了百了,那时候我想,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了,可惜,没能死成。”
太宰治拾起了一支花枝,修长的手指慢慢扯着花瓣,他的声音悠远,夹杂着一种虚无和空茫,“那么,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活着挺好的,自从有了手机和网络后,我觉得不存在烦恼这种东西。”奚安白伸手捧起了厚厚的花瓣,“我觉得,造成烦恼的根源还是因为闲,人一旦闲下来了,自然会多思多想,所以,让自己的人生充实一些,或许就会找到那个意义了也说不定,就像你的那位朋友一样,自己提笔写下那个结局,当他写完的时候,他就真的自己救赎了自己。”
她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将手中的花瓣泼向了太宰治,“看,下雪了。”
太宰治:......
“你今年只有三岁吗?!”他这样说着,也随手抄起了花瓣洒向奚安白,两个已经可以算是步入成年人行列的家伙就在万叶樱下,像两个幼稚园的孩子一样打闹了起来。落下的花瓣被不断扬起,真的像是一场纷纷落下的樱色的雪。
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莺丸和三日月温和地笑着,“三日月殿下,年轻人的确是很有活力啊!”
“哈哈哈,是啊,不过主君能有这样的兴致也很难得,只是那位年轻人的身体再这样下去,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三日月摸了摸膝上正在打瞌睡的小老虎,他眼中的两弯新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来主君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将他带进本丸的。”
“时政那边最近越来越动荡,怕是没过多久这把火就要烧到审神者身上,主君并不在意这些,是因为她有绝对的实力能够让本丸裏的诸位安然无恙,只是我们却不能就这样坐享主君的庇佑。”莺丸低头看了看茶杯,“一期殿下那边已经安置好他的家人了?”
三日月点点头,“除了药研以外的粟田口都被安置好了,一期殿下本来并不打算让药研也参与进来,但是鉴于药研是本丸裏唯一的一位医生......在主君不一定参战的情况下,我们还是需要医生的。”
只是因为被冠以药研这个名字,从此就与医学扯上关系,不得不在这一条路上越走越远的药研藤四郎觉得,幸好他是刀剑,没有掉头发和黑眼圈的劫难,不然,为了自己在兄弟们心中的形象,他也绝对会离医学远一些。
他也不是没打算把本丸裏的其他刀剑培训一下,奈何其他刀剑似乎是天生就没有这个天赋点,不提那些老刀们,单说他的兄弟,至今为止,也只有乱藤四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护士,其他兄弟他已经不指望了。
同样被三日月最后这句话勾起了心绪的莺丸也在感慨,“真是辛苦药研了,这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想我们都不会再上战场了。”
两位历经了血与火的刀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当然,为了让太宰治放下死亡的执念#
#数珠丸恒次和江雪左文字开始了全天候全方位的念经服务#
#太宰治更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