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哪裏会不知道李尚书早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再问他也不过是得知世子似乎是对他青睐有加,想探探世子的口风罢了。心中这样想着,李昶面上却一点不显,细细将今日的事情讲了一遍,到后来讲到李恒设计陷害他的时候竟慢慢红了眼眶直至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李尚书早已打听过今日之事,知道他十分重视兄弟之情,见他如此失态也不苛责,反是安慰了几句。等李昶慢慢平静下来,李尚书沈吟一番道:“你大哥行/事我已知晓,必会好好惩戒与他,但你也不可因此断了这兄弟之情。”李尚书顿了顿,见李昶点头,面上亦并无愤恨之色,心中对这嫡子的品性又是满意几分,才又试探着问道:“据闻之后世子又留了你一人畅谈?”
“是的,”李昶深吸口气,压下眼中的灼热,缓了缓脸色回道,“世子博闻强识,与世子畅谈令儿子受益匪浅,不知觉就过了时辰,世子担心我碰上宵禁,便亲自将我送了回来。”
“竟是世子亲自送你回来的?”见李昶确定点头,李尚书震惊,何曾见过世子如此看重一人,看来有小儿子在,今日之事当能妥善解决,“关于你大哥之事,世子可有再和你说些什么?”
李昶摇头:“父亲,大哥如此对我应是一时想岔了,过后想通就好,我绝不会不顾亲情。世子为人十分温和,儿子去求求情,兴许有用?”
李尚书本想答应,转念一想李恒经此一事名声已毁,可他毕竟只是个庶子,对自己的影响并不十分大,而李畅是嫡子,因今日的表现在各家子弟面前留了极好的印象,又突然得了世子青眼,但两人毕竟交情尚浅,李畅素来又不善言辞,一个没说好惹了世子不快便得不偿失了,何必冒着被世子厌烦的风险为李恒求情呢?只要李畅和世子打好关系,他日王爷处置此事,世子定会为李恒说上几句,毕竟若此事真牵扯大了,整个尚书府都会受影响,而李畅身为嫡子,亦会受到牵连。
如此一想李尚书便阻了李昶想要求情的心思:“你不必求情,你大哥是咎由自取,且世子说了此事将由王爷处置,你求情也没用,你且好生和世子处好关系便是!”
李昶乖乖应是,再闲聊了几句,李尚书便让他回房好生休息。
李昶回了听竹苑,春蚕已经在等着了,他接过春蚕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说了那么久的话还真是渴死了:“你清场了?”
“恩,知道少爷有话问,奴婢一回来就让大家早些休息去了。”春蚕点头,走到门边将门关上才又走回李昶面前站定。
“恩,其实我也没什么好问的,这次你做的很好,可有好好善后?”
在养伤的那一个月间李昶每天闲着没事放着神识到处晃,早就发现了李恒和云含雪之间的事,也查出来当初就是他们二人使计谋害了李畅,或许他们本意并没想害死他,但这不是李昶放过他们的理由,一报还一报,还没呢,现如今的情况只是开胃小菜罢了。得知事情的原委后,李昶就想着如何把这一报还回去,之后他又得知春蚕竟然会易容术,便让春蚕借口回家探母离了李府,之后便伪造了一个身份,让春蚕化名春华送到了云含雪身边,不必取得云含雪多少的信任,只需在干柴上加一把小火也就够了,将云含雪得知自己怀/孕后传递给李恒的书信扣留、篡改,又在她得不到回覆时假装不经意告知世子举办宴会的时间,以及在李恒被偷偷送出去之前将事情捅到世子面前……细节决定命运,一点点小小的变化会带来出乎意料的结果,春蚕做得很好,其实李昶一直有用神识观察春蚕,她确实做得不错,他对她的能力挺信任。今天和师尊在一起时怕被师尊发现所以没用神识,也就不知道后续的发展,正好这会儿问问。
“奴婢带着罗侍卫找到李恒后便乘机离开了王府,当时府中正乱着,也没什么人註意奴婢,之后奴婢便照着少爷说的,变了数次装扮才回到家,而后做回平日打扮返回府中,等到云小姐反应过来时,春华侍女早已消失在此世了。”
“很好,如今你回来了,我也能更放心些,早些回去休息吧,之后还有更多好戏看呢。”二更的更鼓已经敲过有一阵子了,春蚕忙了一天肯定累了,李昶便挥手让她退下。
“少爷可要沐浴更衣?”
“你去休息,让夏蝉来,在家玩了一天,她这会儿肯定还未睡。”春蚕应诺退下,没一会儿夏蝉便风风火火来了,伺候李昶沐浴更衣,等一切收拾完在床/上躺好时外头刚好敲了三更(23:00-01:00)。
许是下午睡得多了,李昶盯着床顶看了半天仍是毫无睡意,想了想,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往王府探去。平日裏他都是将神识一放,往整座王城一罩,待发现有意思的地方时再将神识归拢一处,自从第一次被师尊发现后,他又试了几次,发现师尊受凡体所限,只要神识不是直视,或者隔开一定距离师尊都不会发现。李昶将神识拧成一小束,慢慢地沿着王府的墻脚前行,行至师尊屋前时停下,将神识小心附在门板上往屋内看去。
云岚已经入睡,屋内一片漆黑,黑暗对神识并无影响,透过黑暗,透过床幔,李昶顺利看到了沈睡中的师尊,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尊人形时的睡颜了,修真之人甚少真正入睡,大多数时候都是打坐修炼,而相较于人形,师尊更喜欢用本体沈睡,李昶每次都看得流口水,觉得师尊的本体真是各种美好么!这样想着李昶心裏一松,神识便拢进了屋内,床/上的男人眉头微拧,唤了一句:“小草。”
李昶当即吓得神识一收,顾不得看师尊的反应便退了回去,抬手轻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李昶觉得自己还是洗洗睡吧,没事别瞎晃悠了。
而另一边的云岚呢?宽敞的大床/上,男人翻了个身,继续沈沈睡去。方才,只不过是梦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