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看那丫头的专业能力了。”
梵音安静的坐了很久,夜风吹起了她的乱发,她起身,将照片还给殷睿,“下个月初十我跟钟奎有笔生意要做,蔡局下了死令,要让这场拉锯战在那一天结束。”
“该是结束了。”殷睿说,“只是……”
他又把照片递给她,“帮我回忆一下啊,这张照片我到底在哪里见过。”
梵音一边走出院子,一边说,“你查案阅卷那么多,是不是以前查到过的交叉案件。”
殷睿凝神。
梵音去房间向殷正霆道别。
此时,殷正霆正看着一本“佛经”,左手拿着梵音给他的生日礼物,那是一串檀木佛珠,偏白,每粒珠子上都有淡淡的经文,不是什么名贵的物品,却十分的走心,经文雕刻的纹路都是清晰的。
“这经文,是颂小姐亲手刻上去的吗?”殷正霆微微笑。
梵音轻轻在他身边蹲下,“我不懂经文。”她从包里翻出从西藏带回来的转经筒,在手中摇了摇,“从这上面摘录的,应该是好话。”
她看向那串佛珠微笑说,“雕刀太小,不好拿捏,刻得歪歪扭扭,殷叔不要嫌弃。”
殷正霆笑说,“心意最是无价,颂小姐愿意倾注心血在一串佛珠上,那便是最可贵的,现今这物欲横流的世道,有谁会执一盏灯,刻录一句经文呢。”
他将掌心摊开,佛珠展露在梵音眼前,他说,“这串经文的意思是:四大皆空唯有放下。”
梵音怔了怔,她当真只是随手从转经筒上摘录下来的,并未去翻译这串字,半晌,她微笑说,“很适合殷叔的境界。”
转身离开时,殷睿靠在门口,笑笑的瞅着她,“下次咱俩见面是什么时候啊,我的宝儿,蔡局可没打算让我参加这次抓捕行动。”
梵音说,“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叫你出来喝酒。”走出院子时,旁边的藤蔓架子下,传来“噗嘶噗嘶”的声音。
梵音转脸看去。
尚小苔躲躲藏藏的站在那里,向梵音招手。
梵音走近才发现尚小苔拿着行李。
“颂……颂梵音,眼下有个和好的好机会。”尚小苔一扬脸,撅着嘴,“让我回去跟你住,我就原谅你的背叛。”
梵音说,“不行。”
似乎没想到梵音这么干脆的拒绝,尚小苔有些恼,“那我认你这个徒弟还不成吗?让我回去跟你在一起不行吗?”
“不行。”
“师叔已经答应了呀,说我可以还俗了呀。”尚小苔急道:“可是我在俗家只有你这一个徒弟呀,你是我的家人,我不去你那里去哪里呢,我保证不惹事了,一心一意把大黄伺候的好好的,也不发懒了,保证。”
梵音说,“小苔……”
话没说完,殷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怎么了?”
小苔脸色变了变,急忙将行李往身后藏,扬了扬脸说,“没事没事,我跟我徒弟叙旧呢!徒弟,我刚那些话你要放在心上呀,要多回来看看我,不要太想我,我原谅你了。”
梵音欲言又止,伸手捏了捏尚小苔的脸,笑了下,方才离开。
尚小苔戒备的盯了殷睿一眼,像是老鼠见了猫,赶紧拎着行李灰溜溜的往屋内跑。
适逢麻工抱着一个大箱子走出来,两人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箱子掉落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照片。
“小妮子!都快20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麻工不满的说了两句。
尚小苔一歪头,做了个鬼脸,三五步跑进了房间。
殷睿蹲下身子,帮麻工捡照片,那些全都是殷正霆出席各地道教活动的照片,他随口问了句,“道观里的照片也都归总拿来了吗?”
麻工说,“没有,这些照片是师叔今年出席活动的照片,往年的都还在道观,勤戒和勤肯留守道观,终究要回去的,没考虑带出来。”
殷睿“嗯”了一声,将照片捡起在指尖过了一遍,递给麻工,这一幕似曾相识,忽然,脑海中那若影若现的影像一闪而过,他蹙了蹙眉,那影像因了麻工的那番话,又闪现了几分,他缓缓拿出陶夕的照片看了眼。
麻工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大意是说殷正霆今年身子不好,就算不适应国内的天气,去往国外养病,仍旧风湿痛的彻夜难免。
麻工的话还没说完,殷睿忽然大步往外走去。
“睿少爷,你去哪儿。”麻工扯着嗓子喊,“师叔一会儿有话跟你说,你去哪儿啊。”
殷睿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忽然跑了起来,他想起了,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张照片!出了农家小院,他便叫了出租车,转瞬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梵音出了院子以后,远远的看见妖姐坐在公路对面的大奔车头上抽烟。
瞧见梵音出来了,妖姐将一件风衣披在梵音的身上,说,“查出来了,那个官场上罩着温飒寒的人。”
“顶天了。”她低声凑近梵音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梵音眉心一沉。
妖姐说,“别说周炳嵘,就算首京市仕途塔尖儿上的爷都不好使,那可是省委这个。”妖姐竖起一根大拇指,“权可压天!我根据你给的路子查了一下,周炳嵘和蔡局一直对温飒寒处于试探观望的状态,一来是没有把握,二来是有人罩着。这次应该想借着温飒寒的势,吞了这只罩着温飒寒的大老虎。”
梵音说,“帮警方收集证据,递交中纪委。”
妖姐怔了怔,“你打算帮警方吃掉那只大老虎?”
“不吞掉大老虎,怎么扳倒温飒寒?”梵音说。
妖姐蹙了蹙眉,“只是我听说温飒寒似乎从没有向那只大老虎抛过橄榄枝,甚至跟那人没有过正面接触,两人好像从不相识,关系撇的很干净。”
“表面的事情,谁说得清。”梵音上了车。
妖姐说,“没有咱们皇后办不到的事情!手中仕途爷的料儿多着呢!放心,能利用的爷一抓一大把,肯定搞得到消息!”
同一条街道的不远处,温飒寒噙着一根烟,淡淡看着梵音的一举一动,从她紧紧攥着一个转经筒走出农家小院,一直到她站在公路对面跟华妖妖低语。
他的目光落在梵音手中的转经筒上。
他似乎很早便来了,静静的听着院子里的大提琴声,一截白皙的手腕搭在窗口,手指轻轻击着窗框,轻轻合着节拍。
皓哥说,“都做好准备了,上面那位,这次铁栽,咱们放的那条长线,上钩了,他从三年前就一直跟郭丙有了金钱往来,给了郭丙不少项目,圈了不少钱,咱们手中的证据加上警方拿捏的那人证据,与警方合力,应该能一次性扳倒他!”
温飒寒没言语,依旧看着梵音的背影。
皓哥犹豫的说,“只是有一点不明白,那人一直罩着咱们,咱们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或许他在位谋事,对咱们是有利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