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妖妖气急,稳坐了好一会儿,翻了翻包,甩给他一张卡。
这些事情她不了解清楚,心里不痛快,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被温飒寒给卖了吧。
“说吧,怎么回事。”华妖妖冷声。
紀寒双指夹着卡,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里面有钱吗?”
“你!”华妖妖瞠目!
紀寒邪气的望着她,“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量你也跑不了。”
“少他妈放屁,捡正事说。”
紀寒说,“一个薛冗,一个医药世家的背景,一个监狱医院的医生,一个套一个不知情的火葬场员工,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
华妖妖看向他,“温飒寒不是死了吗?法医确认了,蔡局和顾名城也确认了……”
“噢,再加一个法医。”紀寒说,“五个人,一出戏。”
“薛冗有这么厉害?”华妖妖说,“让人假死有那么容易?”
紀寒轻笑一声,“薛冗医学领域的家族背景,深的不见底,什么样的医学关系搞不定?这里面除了火葬场被诳的一个人,其余人不都是医学领域的吗?他的专业背景,相当牛逼,用点药,打个针,总有制作假象的手艺吧。”
“可……”
“谁都验过尸。”紀寒说,“只有殷睿没见到尸体对不对。”
“嗯。”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
华妖妖沉思半晌,“你怎么知道?如果薛冗是帮凶,不可能把这些把柄告诉你。你有证据吗?”
紀寒说,“我猜的啊,随便调查一下温飒寒三年前的新闻报道,还有薛冗的家族背景,联想到薛冗和温飒寒的关系,就知道真相了啊。毕竟温飒寒身边只有薛冗啊,薛冗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还活着的人,说明姓薛的全程参与了啊。”
“我去你妈的吧!”华妖妖怒极,“猜你丫的猜!鸡巴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逗姑奶奶玩呢嘛!等飞机落了地,姑奶奶非卸了你的胳膊腿儿不可!”
紀寒笑,“我还猜到温飒寒一定替你们买了从土耳其飞往其他国家的机票,误导顾名城的注意力,为你们的离开腾出了足够的时间。”
“别鸡巴扯犊子,滚!”华妖妖对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厌恶至极,屁的证据没有,一个猜字,套了她十万走了!真他妈不靠谱!
紀寒靠在机舱上,全然不以为意,斜了眼尚小苔,见她耳朵几乎竖了起来,全神贯注的偷听两人的谈话。
唯有薛冗冷冷盯紀寒一眼。
紀寒冲他微微一笑。
土耳其的暴雨来得快,去得快,顾名城被困在伊斯坦布尔,满身怒意的在候机厅走来走去,他手中拎着西服,内里配着白色衬衣,大抵是无处发泄怒意,他猛的将西服甩在地上,松了松领口,“我等不了,准备飞机。”
崔秘书查看着行程表,“今天还有两个会议需要您出席……明天崔董要做手术……”
“我说准备飞机!”顾名城暴怒的低喝一声。
崔秘书猛的一震,看了眼舒丰,舒丰老脸皱成了一个橘子,赶紧下去安排。
崔秘书凝神半晌,硬着头皮劝说,“颂小姐是聪明的女人,她既然决定离开,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顾总……陶董倒下了,整个集团就靠您……”
“我不管她跑到哪里。”顾名城怒声,“我都会把她抓回来。”
“那……一辈子都找不到呢?”崔秘书下意识问了句,似是试探顾名城的决心。
“我找她一辈子!”顾名城寒声。
找她一辈子!抓她一辈子!追踪她一辈子!他不信她能逃得过一时,逃得了一世!
崔秘书脸色微微变了变,这个样子,要怎么经营家族产业……
静默间,地勤人员匆匆走过来,对崔秘书低声说了句什么,崔秘书眉头皱了皱,看向顾名城说,“颂小姐两个小时前网购了三张机票分两次转机飞往英国……”
两个小时前应该是大雨来临之前,比他们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时间要早,那时候他们还在飞机上。
顾名城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忽然转步走出候机厅。
此去追逐,便是搭上半生,求一场空的痴望,谋一场空的追逐,哪怕知道结果,还是要逐一逐,搏一搏,追一追。
那极光是很美的,出现于纬度靠近地磁极地区上空,呈带状、弧状、幕状、放射状,这些形状有时稳定有时作连续性变化,激荡在藏蓝色的苍穹之上,云涛怒卷,神秘的诡色又透着万物极致的色彩之美,如龙如凤,光感耀眼,炫目多姿,似是大自然给地球带来一场壮丽的\焰火盛会\,星辰,月色,噪点十分的清晰,清晰到像是一幅调过色彩的画卷。
蓝色的天空,白色的月亮和满天的星辰,色彩复杂极为明亮的光圈波动,绿色的极光被红色极光包围呈现紫红色超级大爆发的状态,天地融为一体,美的让人忘记了呼吸。
色度分明极了。
静谧,神秘,又满目绚烂的光感。
像是到了外太空,神秘的外星球,美好真实的不像是世间物。
温飒寒定了一个舒适度观景度极高极阔极好的木屋,将梵音全副武装,帽子、大衣、手套、棉鞋,梵音坐在木屋前长长的木质台阶尽头,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仰头看着天空,看痴了。
世界都是安静的。
温飒寒坐在她身旁,生命里看到过的美景,都想跟她分享,吃过的美食,都想让她尝一尝,听过的动听的声音,想让她听一听,最好的一切,都想让她都拥有。
且她正在同他分享。
这便是生而为人,最为幸福的时刻。
微微的气流波动而过,梵音屏息看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望着天空说,“你怎么会读得懂我的唇语呢?”
“我他妈又不是智障。”温飒寒喝了口啤酒,唇角勾着笑,“不至于沦落到任人摆布的地步。”
他单手将一杯暖暖的凉白开拎至她身侧。
梵音依旧看着天空说,“你就这么相信我么?”
“我只相信你,不相信旁的。”他说。
“为什么?”她转脸他。
温飒寒抓住了这个机会忽然凑近她的面容,鼻息相闻的距离,浓密的睫毛扑朔迷离,勾唇,“因为我爱你。”
拿生命爱着你,热烈的爱着你,我懂得爱的含义。
滚烫的吻覆盖了她薄薄的唇,热烈却不急切,温柔的捻转,分外珍惜留恋,带着克制的热情,唇角含笑。
梵音的眼泪瞬间掉落下来,她曾经想过如果能更早的和温飒寒相爱,如果能更早的遇上他,在少年时代,在童年时代,早到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早到爸爸还活着的时候,两人会不会便没有这样的曲折,会不会没有那么多的爱恨,会不会坦坦荡荡的相爱到最后。
没有那么的血泪纠缠,没有那么多的遗憾和背叛。
“别哭。”温飒寒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该早点遇上你,护你,惜你,疼你,爱你。”
梵音摇头,泪水滚烫的掉落,晚是晚了点,可是终究是等到了,她带着浓浓的鼻音,闷声说,“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是。”温飒寒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泪和鼻涕,“我用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来偿还。当牛做马……”
梵音噗嗤笑出了声,忽然冒了一个鼻涕泡出来,“你还是学着做个人吧。”
温飒寒怔了一下,看着梵音满脸眼泪,还有那个大大的鼻涕泡,忽然笑了起来,似是心情很好,笑声低而爽朗,仿佛害怕幸福惊扰了旁人,他语气嫌弃的说,“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淌鼻涕,颂梵音!我怎么这么嫌弃你呢!”
可是这句话说完,他便拿袖子蹭了蹭她的脸和鼻涕,似是想要帮她擦干净。
“哎呀,你把鼻涕糊我脸上了!”梵音微恼。
温飒寒说,“我故意的。”
“你……唔……”梵音不等娇嗔,嘴巴便又被堵上了,整个人被倾压下去,目光所及有他带笑的温柔眉眼,有他身后极光变化莫测的浩瀚星辰。
她看着看着,眸子里忽然明媚的闪耀起来,闪烁着生命散发的本真快乐,像是星辰万物都坠落进了她的眼睛里,像是新生,像是重生,人生,真的很美好了。
无论曾经多么艰难,无论你经历过怎样的苦难,无论你这半生走的怎样曲折,坚持下去,咬紧牙关坚持下去,不要迷失,不要畏缩,要相信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相信自己的信仰,坚定的走下去,总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曙光!
那里有大海,有星辰,有天地,有森林,有山川河流,有向往自由的风!有握着船栏的大笑和尖叫,是你向往的一切美好的地方!
大抵是第四个年头,顾名城放弃了追逐,许是听到一些莫须有的消息,说:颂梵音怀孕了。
他便徒然转变了态度,如同他做任何决定时的果决,放弃了对她一切的执念,大抵觉得她不值得,再或者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和侮辱,他放弃的那般决绝雷厉,将属于她的所有东西,记忆,全部从生活中抹去。全身心的投入到事业中来,站在了商界的制高点,站在了财经新闻板块的头版头条,站在了所有商业巨头、大佬宠爱的位置。
没有她,他的人生依旧可以过的很好,依旧可以顺风顺水,只要他愿意,无论怎样的错位他都可以生生扳回!
为了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他再浪费任何感情和时间!
尽管心中有怨有恨,到底是对梵音消失的缘由闭口不谈。
哪怕聪明如他,察觉到一星半点的异常,他亦是绝口不提。
生活仿佛与那个女人再也半点关联。
陶乔见此,操心操的满头花白的头发,那颗时常战战兢兢的心,终于落了地,不忘为儿子挑选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她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儿子,拿得起,放得下,哪怕迷失过,但总有回头的那一天!
生活很美好,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做出什么改变。
第五个年头,顾名城突然提出想出海。
他向来不是有这种闲情逸致的人,鲜少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观赏自然风光的事情上,陶乔听此,欣然应答,这些年忙于为集团止损,很久很久没有出去转转了,她联系了几家上市公司的老总,顺便让他们带上学历高,长得俊的闺女一同出游,随随便便就联系了五家,然而真正参与这次游轮出海计划的有数十家名门望族挤破头顶都想挤进来。
大海是广阔无垠的,是承载着所有生命的载体,坦坦荡荡一望无际,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下,闪耀的晃花人眼,耳边是嘈杂的欢笑声,将心放在闪烁如星的海面上,随风就这样漂向了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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