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一般十几岁的少年正是贪玩叛逆的年纪,很少有能在家呆的住的,可裴翊偏偏就不是,他除了上学几乎不怎么出门,也不见他的家人来过。
要不是他住的公寓实在价格不菲,她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孤儿了。
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
裴翊的饮食习惯是中午吃米,晚上吃面,且口味比较重。
她匆匆做了碗油泼辣子面,又拌了碟凉菜端到桌上。
想她当年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父亲疼她护她,哪裏舍得她下厨?唯一的几次下厨还是为了那个人,只是他对她的饭菜从来弃如敝履,渐渐地她便也不下厨了。
父亲去世后,再没有人可以护着她,直到那时,她才明白人的潜力有多大,原来不会的东西经过生活的磋磨,可以迅速娴熟无比。
生活总会教会人成长。
只是平时爱吃面的裴翊今天看起来兴致不高,温如瑾心裏忐忑,莫不是今天的面做的不好吃?
她忍不住问,“是面不好吃吗?”
裴翊摇摇头,闷声道:“不是。”
温如瑾松了一口气,但见他神色恹恹似有心事,又忍不住担心,“那你是怎么了?是哪裏不舒服?”
裴翊沈默半晌,才道:“我跟我哥吵架了。”
温如瑾倒是惊了一瞬,她在这儿工作了这么久,来来回回只见过裴翊一人,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他的家人。
此刻的裴翊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看得温如瑾爱心泛滥,语气不由更加温柔,“为什么吵架了呢?”
“因为我让你去开家长会,被老师反映给他了,他很生气。”觉得你让他很丢脸。
后面的话裴翊没有选择说出口,他的哥哥一直都是一个看重身份地位的人,这也是他最不喜欢他的地方。让一个钟点工替他去开家长会,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所以一知道他让温如瑾去开家长会后,就迫不及待打电话教训了他一通。
温如瑾微微愕然,原来问题出在她身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想那么多也无用,以后有什么事多和你哥商量商量,他也是为你好,家长会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肯定想亲自来。”
裴翊在心底冷哼,他才不会担心他,更不会浪费时间来给他开家长会,在他眼裏,永远只有公司是最重要的。
收拾好厨房,又打扫了遍房间,温如瑾才结束今天的工作。
夏天天黑的比较晚,从裴翊家出来天还是亮的,路上有不少散步锻炼的人,温如瑾骑着自行车回公司去接儿子。
晚风从脸上轻轻拂过,吹散中午的闷热,带来阵阵凉爽,她舒服的瞇了瞇眸子,一路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回去。
八点多的家政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李姨和老伴儿坐在门口的老树下纳凉。
温如瑾走过去没看到冬至,有点意外,“李姨,怎么不见冬至?”
李姨见她来,笑着解释,“小家伙中午没睡觉,吃完饭有些困,在裏面睡觉呢!喏,你瞧!”
李姨的家政公司其实开在自己家,她家本来就是一个老小区的门面房,一楼办公,二楼住人,不过还是在一楼靠近门口的地方摆了张单人床。
温如瑾顺着李姨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那枚小小的身影,心底一软,脚步放轻走过去,手指轻轻触碰小孩子软软滑滑的脸蛋,眼裏溢出温柔的笑意。
看到冬至,她一整天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只余心满意足。
她总是想,老天其实待她不薄,虽然让她失去了亲人和爱人,但却在她心灰意冷之际赐给了她这个最宝贵的礼物。
从此这山长水远的人世似乎也不那么孤独难熬了,有这么一个与她血浓于水的人,还依赖着她,陪伴着她。
未来的人生,她只希望将冬至健健康康养大,看他事业有成,娶妻生子,她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静静看了一会儿冬至的睡颜,才将孩子抱起,没有叫醒他,轻声与门口的李姨一家道了别,丢下自行车,抱着孩子走了回去。
其实她住得并不远,就在李姨家后面的老小区,走几步路就到了。
李姨望着温如瑾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嘆息,“多好的姑娘啊!”可惜父母双亡又离婚带着个孩子,这孩子要是没病没灾的倒也还好,可是偏偏还有自闭癥!虽不是啥大毛病,可她听温如瑾说这些年也花了不少钱,娘俩儿压根没什么存款,都用在医院了!
唉!李姨琢磨着不能这么下去,温如瑾还年轻,一个人带孩子治病始终不行,得给她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娘俩儿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温如瑾将冬至抱回家,见他睡得熟,便没有给他洗澡,直接换上睡衣让他继续睡。
安顿好冬至,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冲去一身的汗,才回到床上将